对于电影人而言,看故事情节,但更多看得是光影艺术,《风声》从最初一开始许若楠的镜头就有非常有讲究,或是用手持晃动、景别挤压,光影切割,长镜头对峙,酷刑特写等镜头语言,把密室压抑,身份猜疑拍得极具压迫感与情感张力,既有黑色密室惊悚的冷峻美学,同样又有此刻明暗切割的光影美学。
不管是用长焦压缩景深、前景遮挡,门框,窗棂,栏杆,、中近景为主,把空间拍得逼仄、窒息,像囚笼,极少用全景,刻意切断空间纵深感,强化无处可逃的绝望,同样在光影美学上也是造强烈明暗对比,人物常半明半暗,隐喻身份模糊,道德挣扎。
这些许若楠处理得都相当好,电影人也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极强的视听语言。
不过现在看着许若楠和周浔这两位的情感激烈对戏,更惊艳的还是演员的表演,毕竟这样一个一镜到底,极少剪辑,用镜头运动替代剪辑,让情感自然流淌,正是情感高潮,可是镜头的高潮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演员出色表演。
此刻银幕上许若楠和周浔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很美,但是却又身处绝境,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许若楠哭着,而周浔也在哭着,两个女人在镜头前就那样说着最后的对话,无比动容。
“晓梦,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要你活着。”
“好不容易和你以真面目相对,我真想和你聊上几天几夜,和你说说心里话,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没有了……”
“我求你向他们举报我吧!”
许若楠拉着周浔的手,两个人就那样相对着望着,那股剧烈的情感冲击力也感染着现场的观众。
但也就是在这之后,故事继续,之前出现过的针刑再次出现,姜闻饰演的吴志国正被折磨到生不如死,整个眼睛里面都带着血丝,十分残忍,也就是在这吴志国快要被折磨到死的时候,李宁玉还是出现了,捏着一个烟盒,给出了那一句——
“在晓梦被子里发现的。”
这一下,吴志国送去医院,被折磨的也就变成了许若楠饰演的顾晓梦,开始接受严刑拷打。
然后,也就是那场残忍的绳刑,听着许若楠痛苦的惨叫声——
“啊——!啊!”
观众们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样的折磨刑罚,完全是充满了血腥,最后顾晓梦一心想要求死,借机咬住了武田的耳朵,就是为了被杀,而那位阴狠的王处长王田香最后成全开了枪,打死了顾晓梦,顾晓梦死在了裘庄,而王田香也是因为这场局直接做了替死鬼。
不过,很显然武田根本就不知道老鬼早就把消息传出了裘庄。
因为直到武田派人守了一夜,还是没能抓到老枪的踪迹,观众紧绷的神经,才得以稍稍舒缓。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还没有给出答案,究竟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故事发展之下,那位活下来的吴志国最后揭露的身份,杀了武田,同时这一场战争终于迎来胜利,观众还很疑惑为什么老鬼是顾晓梦已经死在了裘庄,但是吴志国的身份又是什么。
也就是在这之后,吴志国找到了已经成为普通纺织女工的李宁玉,这个时候两个人的一番对话才将所有的谜团揭晓。
“我来是想跟你借那件旗袍看看。”
“旗袍?”
“就是晓梦亲手给你缝补的那件。”
“我和晓梦都是地下党抗ri组织的,但即使潜伏在同一个单位,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直到被关进裘庄的当晚,我在阳台上唱起那段《空城计》,她才知道我是自己人。”
“这段唱腔是地下抗ri组织的秘密口令,凡是能够听出其中蹊跷的就是同志。”
电影继续,一如李宁玉所问,为什么顾晓梦先咬吴志国,也是因为两人早有约定,若是两人同时被捕,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就必须站在对立面,哪怕彼此伤害,也要保住其中一个人。
很显然,观众也都没有想到顾晓梦就是老鬼,而吴志国就是她的直接上级老枪。
其实,也就是这个时候,顾晓梦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早就想好了办法,牺牲自己,让吴志国坚持住,后面吴志国唱的那首《空城计》,不只是单纯的曲子,随着曲调与唱词的细微变化,里面藏着完整的情报。
在柏林电影节,又或者是对于电影人而言,对于摩斯电码其实都很清楚。
“可要是你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或者没有接应的人,那晓梦不是白白牺牲么?”
“晓梦实际上把取消情报的信息还缝在了内衣上,作为另一种途径……”
“因为只有死人可以离开裘庄,晓梦也用自己的身体把情报传了出去。”
观众也都没有想到,真的十分动容,顾晓梦早就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传递信息。
也就是在这之后,吴志国和李宁玉一起回了李宁玉的家中,从箱子里面翻找出了那件老旧的旗袍,然后姜闻将旗袍递给周浔,说道:“晓梦让我转告,她留给你的话,都在这旗袍里面了。”
“这个你比我懂,全是摩斯码。”
周浔接过旗袍,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一边辨认着密码,一边眼泪就那样无声滑落,上面的针线也会有字幕显露——
“讯息是否传出,成败就在今日,我不怕死,怕的是爱我者,不知我为何而死……”
“我身在炼狱,留下这份记录,只希望家人与玉姐能原谅我此刻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