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胆寒的威压,在她眼中,不过是清风拂面。
她抬起手。
动作很轻,很慢,如同在摘下一片花瓣。
但在她抬手的瞬间——
“铮——!”
一道剑鸣,响彻天地。
那剑鸣清越激昂,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音,瞬间压过了玄昊天身周气血翻涌的呼啸,压过了场边弟子的惊呼,压过了一切声音。
紧接着,一柄剑胎从她掌心飞出。
剑胎通体泛着五色光华,剑身之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都在燃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柄剑胎飞出之后,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无数剑胎,如同受到召唤的臣民,从她眉心祖窍中蜂拥而出。
金、木、水、火、土,五色剑光交织缠绕,在真演场上空汇聚成一条浩瀚的剑河。
那剑河奔腾咆哮,横亘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剑河之下,所有弟子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剑河之中,密密麻麻的剑胎层层叠叠,粗略一数,至少有一千多柄!
一千多柄剑胎,这是什么概念?
......
而此刻,虚空深处,两道身影正静静站立,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真演场上。
一个身形干瘦,面色蜡黄,正是二长老玄烬。
另一个面容绝美,但双眸中没有一丝情感,正是三长老时霜。
两人相隔数十丈,各自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若非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时霜,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玄烬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传入时霜耳中,“血海境登顶虚境榜首,确实风光。”
时霜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子盯着场中那道白衣身影,淡淡道:“你的后人也不差,沉淀这么多年,一朝突破,底蕴深厚。”
“呵。”
玄烬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那两个即将交手的弟子身上。
他们不放心艾生白。
那个极欲天魔女,最擅长的就是拱火,让她一个人护法,谁知道她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亲自盯着比较稳妥。
就在这时,一道软媚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
“两位长老,光看他们比斗多没意思?不如……赌点什么?”
玄烬眉头微挑,循声望去。
虚空中,艾生白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张妖娆的脸上满是笑意,眼角微微上挑,如同偷到鸡的狐狸。
她明明在真演场高台上站着,此刻却又分出一道神念,钻进了这虚空深处。
这女人……
玄烬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艾生白的性子,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搞事情,并且乐在其中。
今日这场比试,她不拱出点火星子来,绝对不会罢休。
“赌什么?”
玄烬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艾生白笑意更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轻声道:“当然是赌这两个小家伙谁能赢,二长老,你对自己的弟子,有没有信心?”
玄烬沉默片刻,目光透过虚空,落在真演场中那道玄色身影上。
玄昊天,他的后人,也是他的真传弟子。
这些年来,他倾注了多少心血?
吞天真意的感悟,血海真意的淬炼,战法的打磨,底蕴的积累……
如今一朝突破,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他当然有信心。
“赌就赌。”
玄烬大手一挥,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十个天宫境巅峰的破限天傀,再加一尊混元境的天傀。”
他说着,顿了顿,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肉疼,但很快又被掩盖。
“那尊混元境天傀,我本来是准备给小天护法用的,如果他输了……那他就用不着护法了。”
这话说得狠。
十个天宫境巅峰的破限天傀,外加一尊混元境天傀,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艾生白眼中光芒一闪,笑得花枝乱颤:“二长老好气魄!”
她转头看向时霜,笑意盈盈:“三长老,你呢?”
时霜面无表情,漠然的看着艾生白,沉默不语。
玄烬见状,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开口道:“听说三长老之前猎杀那些埋伏赵幼丝的境外混元强者时,收入了一对保存完好的双生混元境赤目鼍龙尸身?”
他说着,声音里罕见地多了几分热度。
那双生赤目鼍龙,可是好东西。
混元境妖兽本就罕见,更难得的是双生,死后尸身完整,血脉相连,若是交由他处理,制作成天傀,威能非同小可。
时霜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玄烬打的什么主意,这老东西,是看上她的赤目鼍龙了。
“那对双生赤目鼍龙可是三元境的尸身,炼制成血肉药田,收益源源不断,你的天傀于我无用,我拿它们来做什么?”
时霜直接拒绝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她不喜欢天傀这种东西,死气沉沉的,看着就烦。
就像是看见二长老一样。
玄烬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口:“前些时日,我偶然得到一盏琉璃忘尘心灯,虽然只有五阶,但乃是主界佛门之物,极为少见。”
他说着,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盏拳头大小的琉璃灯。
那灯通体晶莹剔透,灯身刻满细密的佛门符文,灯芯处燃着一缕淡金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隐隐有梵唱声传出,洗涤人心。
“这灯虽然品阶不高,但佛门之物向来稀少,用来参悟心境、破除虚妄,有奇效。”
玄烬说着,目光落在时霜脸上,“加上它,换你那双生赤目鼍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