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条蜿蜒的赤龙,撕裂大地,焚毁一切,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前一息还在数里之外,后一息便已近在咫尺。
洪流瞬间横跨数里距离,如同一条长长的赤色绸带,在天地间飘舞,将幽冥鬼将的身影彻底吞没。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
赤焰将他的身体点燃,从外到内,从皮肤到血肉,从骨骼到神魂,一层一层地焚烧、蒸发、消散。
他的黑雾在赤焰面前如同薄纸,他的真意在赤焰面前如同冰雪,他的替死之法在赤焰面前如同儿戏。
地上多了一滩黑灰。
那是幽冥鬼将留下的最后痕迹。
黑灰在赤焰的余温中微微发光,如同炭火,很快便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赤色的河流卷起他身上的储物法器迅速回卷而去。
如同一条灵蛇,缩回天池边,没入那道悬停在半空中的赤红色身影手中。
天池边,一枚巨大的大印印记清晰无比。
沈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眼中闪过恍惚。
自己的实力,竟然不知不觉间达到了这种境地吗?
他并没有施展多少威能,只是以五成的力道落下而已。
五成。
仅仅是五成。
纵然如此,威能也不是普通的领悟真意的修士可以抵挡的。
那些妖族和幽冥鬼族的真传,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印落下,便尸骨无存。
之前,沈云知道自己的建椿真意很强。
它早早达到了塑形的极限,覆盖了整片祖土,甚至触碰到了回光境的门槛。
但是,他对这个“强大”没有多少认知和概念。
他没有真正与同阶修士生死搏杀过,没有真正用真意去碾压过对手,没有真正感受过自己的力量有多恐怖。
今朝出手,好似有所了解了。
普通真传,一掌而已。
这和在虚境中用战法对决不同,更加摧枯拉朽。
虚境中战法对决怎么也得打几招。
沈云收回手掌,握了握拳,指节捏得嘎嘣作响。
他抬头,目光落在那团焦黑血肉上悬浮的玉珏上。
那枚赤色玉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似乎没有实际的形体一样,方才那一印的余波足以摧毁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赤焰从它身边掠过,碎石砸在它上面,却直接穿了过去,如同穿过一团光影。
玉珏介于虚实之间,不受外界力量的干扰。
这是遗迹的规则,是半神留下的手段。
沈云迈步上前,走到玉珏前,抬手,指尖轻触那枚赤色玉珏。
触感温凉,如同触摸一块被岁月打磨了千万年的玉石。
玉珏在指尖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赤色的光晕,那光晕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将他的整条手臂都笼罩其中。
然后,它动了。
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没入沈云的眉心,直入识海。
那流光炽烈而温和,灼热却不伤人,如同一道被驯服的火焰,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最终融入他的神魂深处。
识海之中,古卷光华流转。
那一行文字在原本的印记上发生了变化——
【赤霄焚天印诀(大成 1/1000)】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赤霄焚天印法(大成 1/1w)】
从印诀到印法,二倍增幅到四倍增幅。
遗迹的规则直接将这部印法灌顶到了大成境界,他不需要修行,不需要参悟,不需要水磨工夫,直接就会了。
沈云的神色有些怪异。
修行至今,他修过的法门数以百计,从最低级的滚石诀到最顶级的战经,从肉身天功到剑经,从修罗五部到五行功法。
每一部,他都是靠着古卷、靠着福报点、靠着日复一日的苦修,才一步步推到圆满。
从未有一门功法,是像现在这样,捡到一枚玉珏,便直接大成。
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那部印法之中。
那群人族修士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去。
方才战法的威压有意的避开了他们。
此刻他们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神色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也有犹豫。
走?
毕竟是对方救了自己。
若不是这个人出手,他们此刻恐怕已经被妖族和幽冥鬼族清走,甚至可能已经丢了性命。
救命之恩,不告而别,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留下?
但是,这位明显是域外天骄。
青煞秘境没有这么一号人,圣宗没有,紫霄宗没有。
他来自境外,来自那些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立场如何?他会不会对他们不利?他们不知道。
“我们该怎么办?跑吧?”
一个中年修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传音给身边的同伴。
他的面色苍白,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
一个圣宗的黄袍修士传音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位天骄的实力,或许不逊于昊天师兄。
你没看到那个幽冥鬼将的下场?一印,连逃都逃不掉,这种人,我们能跑得掉?”
他的目光落在沈云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玄昊天是圣宗赤霄域最强的真传,领悟了吞天真意,战力在圣宗天宫境中排在前列。
而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玄昊天。
“那怎么办?”
中年修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不如……”
黄袍修士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把那里有印功的消息告诉这位。
正好天神族的神瑶,还有妖族的啸月天狼和百目大妖都在,这不是一个强援吗?”
其他人听了,眼前同时一亮。
好办法。
印功玉珏的争夺,他们本就处于劣势。
玄昊天和房沁虽然强,但面对神瑶和妖族双天骄的皆至,加上各自带来的拥磊,人族这边根本占不到便宜。
若能拉拢这位实力恐怖的神秘强者加入,局势或许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