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关心的人没事。”
伏启东看出了沈云的担忧,摆了摆手。
“真传弟子没人死,他们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展露真意,我们立刻便能感应到,第一时间出手庇护。
死的那些,都是内门弟子,没有领悟真意,出来的时候反应太慢,来不及救援。”
沈云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
从伏启东口中,沈云得知了一些消息,比如那幽冥族的天骄幽冥子,以及最后出现的神秘的金莲天女,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根本就没有从遗迹中出来。
“天神族牵头,想要拉着圣宗和紫霄宗,以及妖族,都想要把他们擒下来逼问一番。”
伏启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他们根本不露面。
那幽冥子手段诡异,金莲天女来历神秘,两人都深不可测。若能在遗迹外截住他们,就能查出撼龙碑是否和他们有关了。”
沈云默默记下,幽冥子,金莲天女,这两个人,他迟早会遇上。
除去这些之外,各方还汇总出了遗迹中很多规则和发现,记录在册子里,回去就能领。
伏启东说,那些册子详细记载了八域的地图、蛮兽的分布、玉珏出现的规律、印诀印法印功的获取方式,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印经的推测。
“目前互相杀戮的情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伏启东收住脚步,站在金岩府前的石阶上,转身望向远方那座悬浮在天穹的半神遗迹。
“我们还要商讨一下。”
“商讨什么?”
沈云问道。
伏启东向后指了指,手指越过金岩府的殿宇楼阁,指向遗迹周围那片杀机四伏的虚空。
“这遗迹太大了,各方势力打算商讨一下,建立一套规则。
秘境周遭百里范围内,任何人不允许出手。若有人出手,共诛之。”
沈云瞬间明白了。
这秘境在外彰显的也足足有方圆二百里,阵法也不能覆盖全部,至少需要出动十数位混元境强者才能将它全面监视。
尤其是圣宗弟子进去的人太多了,需要大量的强者被牵扯在看守秘境出来的弟子身上。
若是一天两天还好,但这处半神遗迹,不像是短时间能结束的。
十天,二十天,一个月,各方势力的人都耗不起。
这样杀下去,怕是要杀绝了。
建立一套规则,划定一个安全区,让修士们出来后能安全离开,让各方强者能腾出手去做别的事,是必然的选择。
对于圣宗来说,这也是好事。
进去的弟子太多了,若各方势力都肆无忌惮地对出来的人下手,圣宗的损失也会惨重。
沈云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此时顶着的是符初的容貌,一个从主界来的天地符师。
方才有不少人的视线已经落向了他身上,蕴含杀意的非常多,妖族的二话不说直接出手了。
他天地符师的身份瞒不住有心人,每一次出入遗迹都经历一次暗杀,他确实遭不住。
即便是现在,周围也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群狼环伺。
那些目光从暗处射来,有的隐在阴影里,有的藏在灰雾中,有的从远处的山巅投来。
有的来自天神族,有的来自妖族,有的来自幽冥鬼族,有的来自那些境外势力。
他们盯着沈云,如同盯着什么仇人一样。
天地符师现在的处境简直倒霉到了极点。
好在这里距离峰顶的金岩府不远,金岩府的殿宇楼阁在前方中若隐若现。
府门两侧的天傀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血海在头顶翻涌,圣魂幡在血海中猎猎作响。
有宗主护持,无人敢在此时对他出手。
不一会儿,两人便落在了金岩府的门前。
回到金岩府,沈云没有急着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刚建起几天的半神殿。
三长老时霜正坐在殿中,面前摊着一堆玉简,手中握着一支玉笔,在册子上写写画画。
她的面容极美,却美得刺骨,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漠一切的气息,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沈云化作符初的模样走进去,她连头都没抬。
“三长老,我来领遗迹的册子。”
沈云站在殿中,朝时霜行了一礼。
时霜抬手,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简,扔了过来。
动作随意,仿佛扔出的不是一枚记载着珍贵信息的玉简,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沈云抬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神识探入,玉简中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八域的地图,标注着每一处已知的洞府、灵泉、蛮兽巢穴。
天地灵物的分布,从最低等的灵药到罕见的天地灵植,一一列出。
最高的是有人发现了千年药王。
印诀、印法、印功的获取方式和已知位置,玉珏出现的规律,从第一天的高频到后续的逐渐稀少,从外围到中央的逐步推进。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印经的推测,说它们可能藏在八域的核心区域,被最强大的蛮兽守护,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触发。
各域的地图,什么天地灵物了,印诀印功——各种各样的信息,密密麻麻是圣宗上万弟子汇总的经验。
但沈云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印法出现的规律有记载,印功的获取方式有记载,但印经还都没有出现的痕迹。
八域之中,没有任何一域传出印经现世的消息。
这一点令沈云比较失望。
他收起玉简,目光落在三长老时霜身上。
时霜还在思索着什么,玉笔在册子上沙沙作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侧脸如同冰雕,线条冷硬而完美,青丝垂落,遮挡了半边脸颊。
“三长老,若是赤霄域出现印经,可否通知我?到时候我也去碰碰运气。”
沈云试探性地问道。
他化作符初的模样站在殿中,不确定这位灭情绝欲的三长老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
时霜是圣宗最冷厉的长老,从不讲情面,也不给任何人面子。
他见过她对二长老拔剑,见过她对四长老冷脸,听过她教训弟子时的无情。
时霜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没有任何情感,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没问题。”
时霜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她说完那三个字,便低下头,继续写她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