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事实来看,这座以本地出产的灰岩而定名的小镇上,牛鬼蛇神恐怕也不会少了半分。
谨慎的用户们在惨遭一次次围殴之后,最终也放弃了是否能继续牟取利益的打算。
在天亮之后,将那具已然几乎失去了行动力——甚至考虑到风险问题,不得不主动给它喂了些鲜血,免得伤势太重可能真的提前死去的“黑炭”,就此送到了当事人面前。
这显然给亲爱的镇长坦图斯先生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心理冲击。
尤其是在确认这副遭受重创,却依旧勉强存活,甚至在鲜血滋润之下出现了几分恢复迹象的“尸体”,而今仍然保持着几分开口能力的情况下。
就像是全然没有看到这位镇长此刻震动之下,惊悚,不安,好奇……乃至于一点隐晦的贪婪,种种不一而足的微妙肢体语言反应。
很显然,相对于那些令人恐怖的威胁,一个事实意义上“死亡也并非终结”的怪物,甚至还保留着人类的外形,依据拷问结果来看,甚至是吸食活人血液就能够维持存续,避免躯体腐烂的结果……
这样的东西,足以令许多人都联想到大量的可能性。
人性简单而复杂,却又从来经不起考验的。
但无论如何,这位镇长如今至少并没有忽略重点,亦或干出什么利令智昏的愚蠢举动来,这就让伤痕累累的用户们多少松了口气。
在看着不止一只类似于信鸽般的鸟类,被悄然放出了鸟舍之后。
虽然很怀疑在面对这些多少明显沾染了些“异常”的威胁时,区区封建贵族的支援究竟能够起到多少作用。
但无论如何,等确认自己等人的主线任务进度中,统计已经变成了【证据(3/3)】,距离最终结算,多半也不过是等待领地贵族收到确切消息,派出兵力支援小镇即可。
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就行了,何必再去操心那么多有的没的。
两天里碰到了三轮遭遇战,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本地怪物太没有礼貌了”的感慨,被前后围殴得心力交瘁的三人组,最终也在一天一夜的冷眼旁观,躲避不出之后,迎来了援军。
——来自于封建贵族的士兵和骑士。
“啊这……不是,我知道,我只是个乡下人没错,可是老兄,你们本地人管这叫‘骑士’?”
据守在石墙之上,眺望着远处那正遥遥行来的影子,贺秋的脸皮都明显抽搐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个落后的中世纪城镇中,作为一个自现代社会而来的异乡人,面对着这些镇上的人,他心里多少是有点那种现代人看待原始人的优越感的——无关心态,只是单纯的事实而已。
但眼下,这份事实却同样以一种无可否认的离谱情况,告诉他:你有点想当然了!
因为……大地,正在震动。
有节奏的步伐沉重稳健,每一步都比上一次更近。足以令人类的平衡神经察觉到那份来自于脚下石板的微微跳动,连碎石和瓦砾眼下也在地面上不住弹跳,发出细碎的碰撞摩擦之声。
那从远处而来的高大轮廓,携着一座小山般的自体质量,几乎是以一种常人拨弄身周蚊虫般的态度,随意地挥动手臂。
任由那柄同样高大得不可思议的锯链战刃横扫而过,碎木纷飞之际,数人合抱的巨木当场从中断裂开来,伴着其中几只依旧锲而不舍地上蹿下跳,试图攻击这钢铁之物的蝠耳怪物,眼下便只如落入碎纸机的杂屑,当场化为了血雾爆出!
嘎吱的断裂声中,沉重的巨树轰然倒下,又被迈足踢开,卷起了满地灰烟!
寻常的生物质与纤维结构,在重型锯链武器面前,与笑话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仅仅简单的抡动之下,那致命的恐怖战刃,便轻易挥洒出了一圈名为“死亡”的地带!
拦者俱碎!
“……阿图姆(秋天的英文autumn音译)先生,我说我其实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玩意儿,你信吗?”
忍不住长大了嘴,连含在口中的一根草茎都掉了下去。
这位本地的卫兵队长德诺夫,此刻那副震撼的神情,看起来就和旁边忽然和某位无名法老王疑似扯上了点谐音梗的“黑发乡巴佬”没有多少分别。
“以前来我们这儿取税款的征税官,明明都是骑马来的啊……”
从那愈发凑近的“滚滚烟尘”之中,渐渐现出全貌的,是一座巨大的类人形机械造物,冷硬凶悍至极的线条间,从头到脚都充斥着男人的浪漫!
弧形的背甲上背负着同等于体型规格的巨大热熔枪,一手是显眼的三枚巨大黑洞洞的加农弹筒,膛口之巨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也塞进去!另一手间好似农夫除草般的锯链战刃,则全然透着股子“啊,好无聊,好想顺手砍点什么东西”般的意味,孜孜不倦地斩断了一切面前的疑似障碍物。
是的,这俨然一路杀过来的钢铁生灵,而今其实全程也就只是开启了一把“除草”用的近战锯链而已。
……但那被血色与沙尘反复浸染的涂装间,便已经说明了结果。
待到真正穿过了森林之后,这台巨型“来客”才反身对着后方已经被生生趟出来条小路的幽暗密林扫了一眼,那冷冷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迹象,唯有反复闪动的红光,足以证明这并非一座静态的死物。
下一刻,就在城墙上的人们努力张望着的“众目睽睽”下,那钢铁的背甲顶端,名为热熔武器的枪口骤然抬起——
两道光天化日之下,依旧炽烈得足以在视网膜上留下“白痕”的光柱,就此井喷而出!
伴着极具辨识度的嘶嘶声,波束瞬息间蒸发了空气中水分,亚原子反应下的微型聚变核熔高热,毫不留情地熔解乃至汽化了一切敢于挡在其经行路上的事物……尤其是那些仍旧敢于追吊在这台机甲屁股后面的“异形”!
消逝其下的生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无匹的高热,象征着极致热能穿甲能力的一枪,连着这巨木丛生的树林间,也被就此生生犁出了一条比之先前更为宽阔的高空通道!
简单粗暴。
且字面意思上的一了百了!
即便是中间相隔着有一段距离,也足以令城墙上的人清晰感受到这热熔枪开火后,空气中那种陡然升温的灼热与干燥气息!
老实讲,是个人现在都该汗流浃背了。
“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座石墙上的门也得修这么高了……”
伴着这一枪之下,收拢装备的钢铁之物重新靠近向墙体这边。
听见旁边的德诺夫如此嘟囔着,贺秋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侧面间那扇深深嵌入墙体之间,巨大的厚重橡木门,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毕竟,此刻越发清晰的视线中,众人几乎都清晰感受到了那种直观上的体型差距!
他们脚下这座石墙大约有将近二十尺之高,但眼前这慢步走来之物,单单肩膀间便几乎快与墙体平齐!
但更为引人注目的,并非这昂然的机甲本身,而是它的躯干正面间,那块已然带着不少的划痕乃至灼烧变形痕迹,但依旧大体完整的巨大装甲板上,带有的一枚巨大徽记——
双首的天鹰长翼展开,几乎覆盖了机甲的大半个胸膛,任由鹰首高昂,喙部张开,宛若发出了无声的咆哮!两侧间还各自点缀着人类颅骨的形状!
一枚真正以纯银和精金铸造,直径至少三尺的巨型徽记!!!
看得分外清楚。
但偏偏这一刻,贺秋分明听到,自己那位年轻的同伴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神经质般的呻吟!
面对着这足足有六七米高的机甲,就像是某种癔病犯了似的,杜齐峰猛然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金币,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些显然铸造工艺不算太好,尤其因为金质较高,故而硬度和韧性反而降低了不少的硬通货间,那些长年粗糙的磨损与痕迹中,他来回打量,最终才勉强确认了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