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知道,只要我答应了你,我便有了更大的弱点。”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这座城镇还在,你就可以无数次的利用这个弱点,来向我索要更多。”
“雄鹰的后裔,不会屈从于如此的处境。”
面对这位同阶存在的感慨,死亡法师仍旧提出了一个礼貌的建议。
“但您可以考虑舍弃这片旧土,迁走您的同族宗裔,不是吗?”
“那么,你的狼群,难道会坐视猎物逃出手心吗?”
闻言,城墙上的人影也只是不无嘲讽地反问了一句,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很遗憾,我们之间并未能取得一致的意见。”
同样的叹息,出现在了来人的身上。
伴着那头白骨嶙峋的驼兽,亦重新迈步没入身后的群落之中。
唯独几道身披甲胄的黑影同样紧随其后,灵性的光晕渐渐涌起,内里依旧只属于同一人的意志,就此拔剑取代了“指挥者”的位置。
“那么,去吧!去撕碎,去吞噬你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活物,每一块血肉!享受这死亡的狂宴!”
命令落下,一层近乎嗜血狂化般的效力,就此加持在了亡灵生物的群落中!
宛若枷锁断开。
无数的黑影就此狂奔、扑击,四肢匍匐而出,只如野兽般掠向了前方那实在称不上高大的外墙!
连着上方的那道巨影,也同样发出了最后的指令,“那家伙还盯着这里的……以阿米里的名义,快逃吧,我会为你们断后。”
所谓“阿米里”的姓氏,是王族和指挥官的含义,在摩苏尔地区周边还算普遍,这句话,显然也是对着旁边这些值夜人的最后提醒。
即便连开口者自己,对此恐怕也不太抱有希望,“我已经尽力拖延过了,希望你们中能够逃出去些人吧。”
血色的光影随即溃散,当中破碎的大片晕痕,却又凝聚为一柄十余米的巨型弧状弯刀,被人掌握在手中,就此横扫而下!
且不论那虚幻刀光的凌厉之处。
仅仅是进入血光笼罩的范围,这些亡灵便已经宛若落入油锅一般,身上冒出了黑烟与滋滋之声。
但遗憾的是,汹涌而来的尸骸实在太多了,更不用说,还有自空中扑击而过的大量游魂,尸鸟……
这牢牢占据着周围数十米间的“渺小人影”,不断腾挪辗转,挥动手中血锋,就像潮水中的一块礁石般,厮杀不休。
却又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强留下来的一些汉子打空了几门防炮,身上所有子弹,最终被迫抽刀时罹难倒下,死状惨不忍睹。
连着更多的亡灵,疯也似的堆起了道路,强行突入城镇内部,宛若老鼠一般,灵活散落向了那些建筑之中!
很快,不计其数的惊呼,凄厉惨叫,乃至于撕咬吞咽之声,便已经在后方不断蔓延开来。
坍塌的土房化为了瓦砾,活人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漫漫尘灰激荡而起,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
落于镜头中的最后一幕,便是那血与火的色泽,以及城镇中骤然升腾而起的巨大橙白火球!
剧爆之声,简直振聋发聩!
无论是在画面中,又或者对于正在观看画面的人。
以空中观测成像技术而言,许多诸如交涉,角落等细节自然都显得模糊不清,但即便如此,大体上的场景变化,还是能够复现出来的!
看得许多人心有戚戚然,从头到尾大都一言不发。
无论是对于如潮水般行军而过的亡灵生物,或者那道在“黑潮”中且战且退,最终独自厮杀而出的“红点”,又或者干脆就是明显有人在地面上引爆了属于高当量爆炸物的事实……
命如草芥。
这样一个词汇,在这不算太短的视频中,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同志们,就在昨晚燕京时间十一点左右,对应当地入夜时分,我们一颗新入轨的临时卫星,配合二次空中遥感技术,在中东临近叙利亚地区捕捉到了以上景象。”
开口讲话的,是个国字脸的眼镜中年,神色分外严肃,台下的听众们也不例外。
可以想见。
近期以来,不少越发频繁的意外与突发事件,连同当中主神用户群体所扮演的某些角色,影响愈发深远的同时。
世界各地间的烽火和动荡,同样是已经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弦。
天然可以视作不稳定因素前提下的提防,利用,质疑,都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事实来讲,用户的确是一种打破了规则的存在,一种全新的利益阶级,一种因特殊身份而凸显的群落。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有关状况及人物的实际认识,仍在反反复复的“学习”借鉴之中,不断的调节与变化。
“我们目前可以确认,类似的状况正在世界各地间蔓延,源自个体存在所具备的价值和威胁,正在进一步的上升与扩散化。这是一种很难界定好坏的趋势……”
“联大上,今天又有国家提出了应当禁止‘主神用户’的传播,并希望能够管控已有用户群体的提议……”
沉默听着上方这位男士慷慨陈词,钱一生面无表情。
事到如今,看得越多,作为同样具备用户身份的他,也是多少体会到了那种“不是滋味”的滋味。
有些人将用户视作未来钥匙,看成一种另类的军备竞赛,也有人将之视作洪水猛兽,直到了如今,仍旧妄想着将这头猛兽给关回笼子里去!
嘿!
而思想上的不统一,同样也多少折射在了看似南辕北辙,荒诞无稽的种种态度做法之上。
可偏偏在面对着那座毫不遮掩,与“青天”现象从来浑然一色的平台,那颗无动于衷的光球时……任谁也无法否认,疑似甚至不止一位神祇投下的光辉与阴影,已尽数笼罩万物之上!
世界已经改变了,并且回不去了。
自然与灵气塑造的孤岛开始显现,新人类、新种族的趋势不断凸出,连社会与公共机器的整体性和威慑力,都被大大的削弱了。相比之下,有些人却仍旧停留在过去的惯性考虑中……
到头来,恐怕只会害人害己!
看啊,那些走在最前面的“弄潮儿”,甚至已经隐隐展现出了几分近乎无可阻拦的势头来。
到了此刻,对于许多以往本着袖手旁观,将那些动荡之地视作肆意收割的“苗圃”,乃至于天然实验田的西方国家而言,恐怕也已经快要坐不住了吧……
无言间,他这边正敲着自家脑袋思索着,旁边一个老干事见状倒是半凑了过来,大约也是听发言厌了,低声随口聊了几句。
本来还没什么,但当中的一句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小钱,你听说了吗?我们上次查看过资料的那位牧师,好像说是已经初步拉起来了一个班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