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绿色的树干上,带齿的野外防滑鞋底用力踏破了藤蔓,浆液迸射间,亦在苔痕间留下深深的脚印!
下一刻,只一道人影宛若猿猴般灵动地跃过长枝,任凭树身小半边都在剧烈晃动间,手中的刀锋挥卷,再度撕开了空中挡道的厚厚叶屏!
直惊起林间飞鸟数许!
待到强硬“扫荡”开些空隙,看清了周围情况后,穿着件野外防护服,但浑身上下已经几乎变成了个“绿泥人”的李继业,这才重新抓着树身跳回地面。
“看到了,四点钟方向,那边远处的植被有一圈直行的‘稀疏带’,应该是之前留下来的公路,走那边要方便一些。”
一边说着,他顺手还捏碎了一条滑溜溜的软虫——应该是刚刚在树上沾到的,这腹部满是刺爪的玩意儿,正锲而不舍地试图从衣物间找到个逼近皮肉的捷径。
只“砰”的微微一声,就像捏碎了一个充满液体的泡囊似的,这条看着不过指头大小的玩意儿,当即爆开来一坨花花绿绿的“内容物”,还带着一股刺鼻的酸性味道。
随手一搓,连着掌间的泥土一并簌簌掉下来,还隐约带着些许嘶嘶之声。
就这种虫子的体液,沾到常人的身上,不一会儿就得起水泡湿疹,甚至是皮肤溃烂。
是以到了如今,在这其说是荒野,不如说是丛林般的野外环境中行走,几乎是个人都把自己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多就露出半个头来。
正在休息的一群人,足足二三十个人的队伍里,方亦舒手中同样提着一柄厚脊柴刀。
此刻闻声转过头去,她的目光亦是透过前方老李强行开道伐倒几颗树木后,顶上葱郁“绿屏”间暂时显露出来的一片空隙,望向了远处。
远方连绵的峰峦间,几乎可以明显看出来的盘山公路痕迹,而今已经被“绿斑”侵蚀得不成样子。唯独那一圈相对稀疏的植被,还能够看出来水泥路基存在过的痕迹。
浓郁的绿色,正在城市疆域之外的世界中大肆蔓延。
包括众人先前顺着乡道附近经过的一处采石山丘,已经被挖去小半边的山体间,那些光秃秃的砂石质断面上,而今同样也是被绿色遮了个严实!
每个人都震撼于眼前的事实。
树木的生长尚且需要时间,可那些仿佛无孔不入的灌木,藤草,根茎,生长速度却是快得难以理解!
所过之处,一切似乎都在回归自然的原貌——密不透风的枝叶将顶上天色遮挡,半隆出地面,甚至足以作为通路的根须和树干,还有那些空中地下,无处不在的藤蔓、杂草和苔藓,交织成了绿色的地幕和“挂网”!
前方探路开道的老李,有时候兴起,甚至是抓着成把的气根,当做绳索般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去!
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
自离开城市后,数十里来的跋涉间,这勃发的荒野,已经彻底改变了许多人认知中的那副旧景象。
被青丛包裹覆盖,日益破损的昔日道路,中空的金属围栏间,那些断口中几乎被根须和随风舞动的长草所填满。
没有经过长期持续维护的道路,而今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应用价值!
对于这些只能依靠双腿前进的“团队”而言,也只是一种相对明确的指引和植被薄弱通行区域而已。
就更不要说那些同样勃勃生机,托庇于如斯“乐土”间的生物了!
成片原始森林般的长野之中,而今属于小型生物,昆虫和鸟类的数目,已远远不是当初可以相提并论的。
老李每每在前方上窜下跳,有意“吸引火力”的举动,往往惊得那些看似婉转的鸟鸣中断,和四处间大片昆虫,蛇鼠动物之流从草叶间飞离逃散的反应……
其数目之多,足以让一些密集恐惧症患者感受到来自于自然的恶意!
这就是如今的自然环境!
远离城市的清新空气,林野中的幽静,天然生态的原始风光,一派虫鸣鸟唱的好风光间……偏偏是个清醒的人。几乎都本能地对这些“绿色”产生了厌恶与恐慌!
何况这样一个团体里,用户也只有几个,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除去来自于园区内部的少数协力者,不少都是一些军方和研究院方面的相关人物,被托关系塞进了这支有不止一位三阶坐镇的队伍里,进行多半是野外勘察采样一类的工作。
有男有女,当中甚至还有一两个花白头发年纪的人物,老头儿拄着拐杖,看着精神头还不错,可这么一两天的野外行程跋涉下来,也是明显的露出了不济之态。
可到了如今,众人大多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背着,这种野外复杂地形下,也很难分出手来帮他,只能是有人身上绑着绳子跟他连在一块,在必要时保障拉他一把。
都能理解。
也没有谁随便贸然开口求助。
事到如今,行走在野外,同样恍若是陷入了孤岛……那种仿佛人类消亡,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这群人的不安感,足以令行走者时刻神经紧绷。
不单单是精神上的压力,还有事实上的威胁。
在离开城市区域以后,诸如先前那种本来应当无害,而今却已经同样出现了食肉倾向,以及毒素威胁性的“大胖虫子”——类似的情况,在荒野间已不知几凡!
动物,植物,苔藓菌类,乃至于更为宏大与细微的个体……无数的生命,都正在物竞天择的新环境下不断演绎,突变,进化!
这令人悸动的明确事实之下,也正是这些研究人员坚持需要轮流进行野外勘察评估的缘由。
相比之下,伴着与城市距离拉开,已经零星出现的些明确灵性生物,反而不算那么大的麻烦——时刻保持着一个小范围内自然精神力笼罩的方亦舒,加上老李和几个用户的辅助,几乎能将大多数明确威胁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到头来,无非是化作包内的一些材料罢了。
虽然对于他们这种捕杀“稀有个例”生物的行为很是痛心,但嘟囔几句后,团队中的那些研究人员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眼下环境里,即便是想要留下活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其中一位用户手里提着的,带有麻醉安眠成分喷剂的隔断收纳箱,如今几乎已经每层都装了个满满当当!
偶尔遇到些价值更高的,要是能抓到活物,还得给后来的清出“位置”来!
这不,就来了!
“看下这玩意儿怎么样。”
尚在休息中,眼看着一个道黑影从高处跃下,噗得一声扎进绿丛里,只翻了两个滚就弹起身来,在草藤间生生趟出条痕迹!
一手持刀,另一手上还拎着只类似于不断扑棱着翅膀,偏偏被老李牢牢掐住脖子的禽类外形生物。
这看着多半类似雉鸡般的原型,一身外色华丽,还带着金属反光,尾部已然缺了几根的横斑长羽极力挣扎间,还显出了如孔雀般“开屏”的姿态迹象来!
如此作态,显然是想要恐吓住眼前这未知的人形生物!
瞧着这指爪被刀脊半架压住的“大鸟”,尤能看出那硕大体格间,格外绚丽的羽毛,以及鸟喙如同精钢般的冷硬迹象,众人也是围拢来观察了几眼。
尤其对于那几根不同于内部绒毛,已显得分外坚硬轻锐,摸着类似于金属质感的主要外羽,更是啧啧称奇。
即便在用户的眼中,这些羽毛上都有淡淡的灵性光晕流溢。
飞禽类的玩意儿可不好抓。
这些带翅膀的家伙个个如今就跟返祖了似的,随便腾空滑翔,在林子间飞得跟道影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