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前后得有三四十个人的样子,直面之下,令人很有种压迫感。
不过虽说大多面色有些脏污,但还看得出来人都是国内面貌,在眼下时节中,的确多少令易方天松了口气。
还好。
他可是听说过了,在第三次青天降临之前,就有过不止一例黑户和外国人试图混入、冲击城区边检站的情况,尤其当时的“边防”设施和警戒责任程度还不明确,据说还有人受伤不治的情况出现。
包括现今的这些警备设施,都是在以前的经验上设立出来的。
放眼看去,这些多是灰头土脸的人群中,有老有少,男女俱全,当中还有人掏出了西南研究中心的证件,以及野外“执照”来,显然不是那些“麻烦人物”。
但真正麻烦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牵住的几头“四足兽”!
令人几分头皮发麻。
仔细凑近了些才看清楚,这些带着缰绳的,竟然是一头头形似骡马般的高大物事,蹄口相仿,只是那身上多数地方却披着细鳞般的青灰纹路,看着就像是患上了鱼鳞病似的!
偏偏看那鳞甲反光,才知道真是有一层灰鳞从皮肉间长了出来!
一问才知道,这支野外勘察队伍,听说是经过一处旧时候的山野庄园时,估计是什么有钱人以前拿来当作马场寻乐子的地方,被掩埋在重重绿色之下的建筑早没了踪影。
人迹同样全无。
偏偏在里面养的一群马,不少却啃着草皮活了下来,明显的“野化”之余,看着还产生了些少见的变化迹象。
这群人就顺手套了几匹过来,重新带上绳套,充作脚力。
不用说,易方天一听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人是用户,才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的举动。
一边思索,他一边悄然打量着这些人,试图找出当中的“贵人”来,看看能否碰碰运气……偏生仔细看过去,似乎个个都像,又个个都不像!
令人叹息。
倒是在他没留意到的时候,队伍中有个年轻女子,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悄然瞥了他一眼,却也并未多说什么。
野外而今崎岖难行,车辆不过痴人说梦,但这些毕竟驯马出身,性格还算温顺的奇异“野马”,相对无疑是勉强可堪一用的坐骑。
看得人倍感新奇之余。
尤其这些家伙满身包裹,水壶的模样……马队,行囊,灰头土脸的人,整个队伍也直有种倒退数百年,如古代商队出行时的既视感。
只是看这些折返者中,少数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尤其那几批灰鳞马背后上还驮着的几道昏迷人影,生死不知。
不敢怠慢。
一边核验具体身份和携带物品状况,对于那些大包小包间,琳琅满目的“土特产”,或者说灵性材料,也是看得人眼热……但这些人毕竟是有“野外执照”的,即便动心之余,易方天也没有准备多做什么。
动物的皮毛,鳞片、类似犀牛的短角、碗口大的彩色菌类、通体发红的鲜亮虫茧……
只是看着当中不少都已经失去了光泽的“材质”,即便以易方天有限的眼力来看,恐怕也已经是沦为废品。
直令人连呼可惜!
环境中的灵机始终是流通的,许多材料中的灵性都时刻在挥发失效,因而也就导致了或长或短的保质期。
一打听,他才知道,这群人其实是野外归程时,沿着旧路痕迹偶遇的两支队伍。
此刻重新从野外踏入“文明疆域”的边界,见到更多的同类,受检查者们即便面上不显,精神上多半也是有些放松下来,嘴上并未过于严实,也是让其知道了不少新奇消息。
相比这群人中的大部队,也就是不过出城了几天,在数十公里范围间勘察情况的那一部分。
当中已经人数不到十人的这一小批人……居然是从陕省一路跋涉过来的!
这就不得不容人肃然起敬了!
实打实超过两三百公里以上的间距,在眼下这个交通不畅的时候,更别说还是野外风险跋涉……
偏偏从这些人沉痛抱怨来看,缘由却是更为令人唏嘘——先是在丛野中遭遇了意外,队伍中识路的率先不幸遇难,逃亡下又慌不择路,彻底失了方向……
最终在丛林间搏命穿行,一路减员下,绕了几天,勉强寻到了条旧乡路轨迹,顺藤摸瓜,这才偶然遇到了研究院这群人,跟着艰难“流浪”到了蓉城这边来!
过程之崎岖,直令人叹息!
那些灰鳞马背上驮着的,除去宝贵材料外,正是几位伤员,还有多具被带回的遗体。
只是这些同样自然要考虑到防疫要求的遗体,只略微一看,几位工作人员就都有些愣住了。
当中两三副明显的人类尸骸倒不算什么,但另外几具……就有些让人摸不准主意了。
这几具有些类似人形,整体却颇为佝偻,几乎遍身毛发覆盖,不少深深伤口处已然干涸的血迹,都透着种古怪的磷青色。
偏偏那面貌间,即便是已经死亡,依旧能够清晰看出类似于猿猴般的面部骨态,类似于诡异笑容的脸皮,还带着一种……
“嗬……”
一声闷哼,易方天几乎是本能地闭上眼,差点人都跟着晃了晃,旁边几个同事也大都是同样的反应。
这显然是多少有些精神影响在内的尸体间,对于普通人造成的不适感,仍旧立竿见影。
倒是早已多少习惯了这种影响的一群人中,之前开口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偏偏声音沉重,“这些怪物是我们在途中遇到的,感觉像猿猴,但它们会模仿人的声音,会爬树,还会使用类似于石矛的简陋工具,已经表现出了初级的智慧反应……”
“我们是在一处废弃的林场附近遇到的它们,听声音,本以为是之前去放水失踪的同伴在呼救,顺着声音摸过去,结果却是个陷阱,吃了大亏。”
摸了下自己胸前的一块衣衫破烂之处,这人似乎也有些心有余悸。
“最后摸到它们的巢穴里,才发现了同伴的尸首……”
他这话无疑是听得众人大多齐齐一个瑟缩,哪怕是之前就已经听过部分讲述的同行者,也多少还是有些面色变化。
……具备了奇异精神影响力,甚至是可能存在一定智能的“野外生物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