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到头来，真是所谓的“万物有灵”吗？
随意踢开脚边泥泞间的骨块，将枪支收回腰间，黎安山甚至短暂生出了个如此的古怪想法。
…………
深夜之中，一处树屋内部，长发的人影一动不动，正独自坐在数道长藤“生成”的座位间，好似个清凉的条椅。
闭目冥思，身上披着那件盲盒之中抽出来的幻影披风，分外协调的外观姿态下，分明思维和灵性都处于一种无比活跃的状态下，方亦舒真正的精神波动却趋于平静。
一点意识若存若亡，好似清醒，又宛若已经睡着了。
唯独早已熟练的冥想法不断运转着，宛若切开洋葱一般，剥去层层杂念，从而愈发显得空灵的意识深处——那份同样不断深化的感知，能够轻易察觉到周围间那些茫茫荡荡，细微至极的“游鱼”。
徊游于四处间，这些微渺的大量“鱼群”，与普通环境下不同，无形中便显露出了一种分外“活跃”的迹象。
有些甚至是主动贴近于她，以及背后的那面披风，从而带来了几分真切的触动。
有些生机盎然，蓬勃如春草破土，有些厚重如地渊，有的炽烈似火，有的冰凉，也有若光点般轻盈浮动，亦或幽暗阴冷，沉沉不散……
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爱憎分明”，格格不入，可再仔细看去时，却又仿佛浑然一体，根本不分彼此！
也正是在这样感知的过程中，精神力者自身就像一块磁铁，令其中的一部分合适的“游鱼”被渐渐吸引而来。
甚至是随着时间推移，伴着其冥想吐纳的过程中，周围这些“鱼群”间，逐渐出现了某种“性质”上的隐约变化，一点越发显出了呼应于这人影的小小同化之感……
这便是生命对于灵机的那一点“浊化”，或者说感染。
灵机在改变生命不假，但生命也在改变灵机，看似无穷无尽的演绎与变化，物质，精神，灵性，便纷纷蕴藏在这难以窥见的一线之间！
当中的天差地别，甚至对于有的人、有的体系，至于有的认知而言，灵机是天然具备属性的，但对于另外一些人的体系状况来讲，却又未必如此了……
个中奥妙，变幻莫测，实在难以言说。
沉思之中，远处一座楼上，黎昀悄然回头来瞥了一眼。
毫无疑问，就目前表现出来的资质来看，这位方小姐的天赋或许在于魔法一途上要更为凸出一些。
光看此刻环境中的灵机，或者说元素，魔力之流，对其回应的实际效果来看，也可见一斑。
当然，天然现成的三阶精神资质，已然熟练的冥想法……作为法师的起点而言，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并未过多在意这些，回过头来，黎昀仍旧平静盯着远方。
和白日间不同，入夜之后，特别是到了这种深夜里，便能隐约看出城区地下区域间，那种偏向阴浊灵机流淌的些许迹象。
他当时之所以布置阵法，选择了相对“高调”的走空中路线，而避开了地下的路子，当中也不无此等缘故。
所谓阳清而上，阴浊而下，这是很浅显的通俗道理。
当然，刚刚才结束了些手上临时工作不久，出来散散心的黎昀，此刻看着下方的动静，也是多少有点感慨。
耳翼微动，风里已经带来了那些源自于地下的动静和人声。
那是兵刃，拳脚，斗殴，争吵，甚至是夹杂着枪声的惊叫……最终归于一场嘈杂响动！
“砍了他们！把这些傻逼通通给我赶出去！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场子！”
“去你妈的！黄狗！你他妈想独吞，也不怕撑死你！”
“嘿！我黄某人向来胃口大，就不劳你操心了……”
“上啊！不要怂！有伤了死了的弟兄，我付双份的安家费！”
……
地下区域的通道中，和街头上全然不同的安静状况，成群的人而今正趁着夜色，就在园区附近，黎昀的眼皮子底下谈判外加火并！
这少见的一幕，无疑是多少引起了他一点兴趣。
这群“地老鼠”吵嚷之中，混着不断动手见了红，相互放狠话，但也还算克制，先前有人开枪也是为了震慑场面……
等仔细一听才知道，这当中甚至是混着主神用户的两三群人中，是在争夺园区附近区域的“场子”，也就是“地下管控权”。
对于园区这种城郊僻壤之处来讲，其实本身土地也没有什么价值，但自从上方的阵法开始运转之后，不单单是附近的土地出现了古怪的“溢价”。
伴着空中看似朦胧的引流，地下相对阴浊的灵气条件，无疑同样被间接牵聚了一部分而来。
这影响就很直观了。
相对富集的灵气条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价值，意味着可能的灵性材料！
园区内部对应的地下区域，这些人自然没有胆子去动。
毕竟这边不单单有特厅安置的部分门岗、哨戒，官面应对，更包括了背后站着的那个人，那份无形中的影响和威慑力，已经足以令许多人，尤其是用户群体间的投鼠忌器！
包括地下秩序的实际上的几位“管理者”之中，据说有人都提出了将这边划定为“稳定区”的要求，甚至迅速得到了通过。
但同样的，作为园区之外的临近范围呢？这些即便实际效果远不如阵法之内，但仍旧或多或少间接受到了些影响的区域呢？
这无疑就是个很值得斟酌的点了。
明面上的土地流转，肯定是受到限制，而且必然有许多人明里暗里盯着的。
但在地下的部分，没有任何法律支持和官方背书的灰色地带中，当确认了附近区域的隐性“价值”后，这种出于利益的争夺，无疑是迅速得到了激化！
偏偏那些背后的人们也不傻，这种多少沾上了些风险的事情，都是交给了一群普通人，即便当中混着半摸鱼态度的几个低阶用户，多半也只是作为眼线之流。
所幸的是，至少在于园区的门口间，这些本是为了划定利益区域而来的普通“代言人”，看起来多少还有些理智，并没有想要把事情闹得太大的意思。
看似一言不合，挽起袖子就开片，实则仍旧主要停留于冷兵器层面的交锋，以及双方首领不断对骂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却不断约束手下，避免砍红了眼准备下死手这种局面……
一群地痞流氓般的作态，真就宛若单纯黑社会抢地盘一般。
唯独放到如今的形势下……却是显得有点荒诞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