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里有一枚铭刻着奇异符文的石头,随着她的倾倒滚动。
她知道这石头叫做符石,这么寒冷的天气从外面带着热水回到屋内还能保持温度,全靠这块石头供应。
每个棚屋内都有一块这样的石头,由屋长持有。
尤清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感觉自己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
她低头抿了一口,水还有点烫,带着股淡淡的特殊味道。
“今天这个水怎么跟昨天喝的不一样?好像加了什么东西。”有人忍不住问道。
鲁平燕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毫不在意形象地擦了擦嘴。
“取水的时候听说是水里面加了叫什么愈光草的东西,能预防黑暗侵蚀,也有些驱寒的作用。”
“总之喝就对了,难道长风要塞还会害我们吗。”
鲁平燕将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了,今天轮到咱们这个棚屋区跟那帮男人一起去挖污水管道了,待会喝完热水后就跟我走。”
听到这句话,屋内不少女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表情。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雪,这活可怎么干啊?女人本就体寒,这身子不得活活冻死在雪地里,干脆让那些男人去不就好了。”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妖娆的女人,身材瘦弱。
鲁平燕闻言粗大的眉毛一挑,语气不耐烦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叽叽歪歪的干什么?”
“老娘最烦你这种了,旧时代里喊着女权主义,末世里就跪在男人脚下,现在又要开始装柔弱了?”
“长风要塞这里讲究的是男女平等,男人干什么女人也同样可以干,不就是挖个下水道吗,又不是让你去修城墙。”
妖娆女子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想要怼回去,可看到鲁平燕那魁梧的身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这娘们打起女人来可丝毫不手软,昨天她才看到对方被隔壁屋长请去收拾不听话的屋友。
尤清默默喝着热水,没有参与这场争执。
她在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旧时代里喊着各种口号,末世里却最先放弃尊严。
现在到了长风要塞,又想着靠那点姿色走捷径。
可惜,这里都是女人,没人吃她那一套。
“喝完就准备出发。”
鲁平燕站起身,从墙角拿起两把铁锹,一把递给尤清,一把自己扛在肩上。
“外面冷,都穿厚点,手套戴好,不然冻伤了我还得去请医署的人过来,很麻烦的。”
一行人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门外世界,是一片灰白。
灰雪依旧纷纷扬扬,雪团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碎成细小的雪粒。
尤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想要将帽子戴上,防止灰雪沾到皮肤。
却发现鲁平燕从腰间的竹篓里放出一只冰蓝色的蝴蝶。
蝴蝶围着她们头顶不停飞舞,落下的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白。
“这是寂静冰蝶。”
鲁平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上面配发的,每屋只有一只,你们别给我弄伤了,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尤清认识这只蝴蝶,灰雪初次降临时,有成片成片的蝴蝶扑向空中。
当时也是和现在一样,雪的颜色由灰转白。
一路上,她们看到不少和她们一样早起的临时属民,有的扛着工具,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推着小车,匆匆忙忙地赶往各自的工作地点。
长风要塞不养闲人。
在为你提供水和食物的基础上,是需要依靠劳动换的。
这种秩序感,让尤清有些恍惚。
她想起之前自己身处的临时营地。
在那里,人们为了半块干粮大打出手,为了一点干净的水争得头破血流,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
而这里,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各司其职。
仿佛黑暗从未降临,仿佛世界还是原来的模样。
走出营地,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带。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大概有数百号人。
人群中央,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正在分发工具和讲解任务。
“那是区长。”
鲁平燕指了指其中一个青年道:“长风要塞的正式属民,听说他是第一批从预备属民晋升为正式属民的人,还有领主颁发的一枚先锋属民徽章。
他为人不错,就是要求比较严,咱们这片棚屋区都归他管。”
尤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个叫张伟的区长正站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大声说着什么。
“今天任务不重,把这段污水管道挖通就行,图纸都看明白了吗?没看明白的举手,我再讲一遍!”
人群里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
张伟点点头,又叫了几个工作人员过去单独讲解。
他自己则走到人群边缘,从一个筐里拿出一个个布包。
“每人一份!干活前先吃了,补充体力!”
鲁平燕带着尤清等人走过去,领了布包。
尤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饼,还有一小块肉干。
饼是暗黄色的,摸上去还温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肉干则是深褐色,纹理清晰,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真肉。
“这……这是早饭?”尤清有些不敢相信。
在以前的庇护所,一天能有一顿稀粥就不错了。
哪有人舍得给干活的人发肉干?
“赶紧吃吧,这是只有干重体力活才会发放的,你要是跟着女工做衣服,那可没有这待遇。”
说着,鲁平燕已经大口啃起了饼。
饼是土豆饼,有些硬,但越嚼越香,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咽进肚子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慢慢扩散全身,仿佛连身子都不再那么冷了。
尤清咬了一小口肉干,肉干很咸,但肉质紧实。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肉?”
鲁平燕吃了一口肉,就小心放进怀里,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理所当然道。
“听说是食腐鼠肉,一种大型变异鼠,花了好久时间才培育繁殖出来,是长风要塞的肉食来源。”
旁边小心听着两人对话的妖娆女人闻言拿着肉干的手一僵,整张脸都有些发绿,嘴里的肉想吐舍不得,咽下去又感觉膈应。
鲁平燕看了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