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对谢海棠的第一印象其实非常差，不过这个女人很聪明，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迅速调整了态度，在某些方面做出了让林修十分舒适的妥帖安排。
她不仅聪明，更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人情世故。
既能消解他心里的不满，同样也能为拍卖行带来利益。
以至于，林修都有些怀疑，明明是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按理说不应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施展能力来探查他。
林修放下茶杯：“那就多谢谢小姐了。”
“这是应该的。”
谢海棠松了口气：“那我先让人将桌上一半材料收起来，剩下的则帮您在今晚进行拍卖，您看可以吗？”
“好。”林修淡然地点了点头。
谢海棠转身对徐有智吩咐了几句，徐有智闻言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结晶和材料走出房间，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林修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今天真是撞见大佛了，这还是他加入拍卖行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谢海棠坐在林修对面，嘴角含笑，面容温和。
“不知先生贵姓？”
“我姓林。”
谢海棠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张烫金的卡片递了过去。
“林先生，欢迎来到无双拍卖行，这是我的私人凭证，拍卖会晚上八点开始，您到时候可以用这张凭证进入一号包厢，到时会有专门人员为您服务。”
“谢谢。”林修再次道了声谢，接过卡片放入怀中。
谢海棠又主动寻找话题交谈了一会，见林修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便让人带着林修和徐丽丽先去休息。
站在楼梯口，谢海棠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略微沉默。
徐有智从侧房走出来，目光注视着林修离去的方向看了会，低声问道。
“会长，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而且以您的习惯，还不至于要依靠身体接触来施展鉴定吧！”
谢海棠深吸口气，神色逐渐变得认真且凝重。
“几个小时前，检查站那边向中城传回来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位强大的能力者入城，并且随身携带着不少价值不菲的稀有材料。”
“所以当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那您……”徐有智欲言又止。
“我之所以跟他握手，是因为第一眼见到对方时，就已经用了鉴定术，只可惜视觉鉴定失败了，于是不得不转换策略，想要通过接触来加深能力影响。”
“只可惜。”谢海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想到连触觉鉴定都失败了。”
“啊？”徐有智闻言大惊：“就算是赵城主也无法避开您的鉴定术，难道他的实力比城主还强？”
“乖乖嘞个老天爷！！”
想到这里，徐有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见面时，他可是好几次想要打击嘲讽对方来着。
如果那位大人怀恨在心，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出无双城了。
谢海棠摇了摇头：“我的鉴定术在这人身上失效，具体实力这块我就不清楚了。”
“不过城主的实力就算是放在A级能力者里也是断档的存在，整个夏国应该也没几个人敢说能稳胜他。”
“如果他真的比城主还厉害，我们反而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徐有智诧异道。
谢海棠双手揉着太阳穴，轻轻靠在门边：“我们人类阵营出了这样一位强者，对抗黑暗和深渊的胜算就能多增加一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这倒是。”徐有智觉得这话没错。
“好了，你帮我多注意着点，我得去服用些恢复精神力的药剂，这回鉴定失败算是让我长记性了。”
“会长，您……”徐有智这时才注意到谢海棠的脸色有些惨白。
“没事，恢复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海棠有些疲倦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上三楼。
徐有智恭敬应是。
他看向会长扶着楼梯虚弱的样子，心中暗道：“这恐怕不止是精神消耗过度那么简单吧。”
……
黑夜沉寂，临近夏季的晚风格外清凉。
从高空俯瞰，无双城这座坐拥百万人口的城市，此刻却呈现出了诡异的景象。
整个东城区和中城区灯火明亮，白炽灯的光芒将两个城区照得如白昼般通透。
而南区和西区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只有零星的篝火和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这种光与暗的割裂，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无双城内的人类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
拍卖行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有改装过的越野车，也有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董车，甚至还有人开着装甲车停在路边。
走下来的人也一个比一个气派，穿着华丽的西装，亦或是明显有着浓郁末世气息的废土风。
相熟的人低声交谈，彼此寒暄，言语谈吐中无不透露出强大自信的感觉。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无双城本地人，剩下的小部分则要么是特意从周边人类营地前来的管理者，要么则是实力强大的个人能力者。
在北洲，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各不相同，但参加拍卖会的目标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每月一次拍卖会上的那些由拍卖行官方或者私人寄拍的拍品。
人们陆续进入拍卖行，穿过一扇扇宽大鎏金的大门，最终来到一处灯光略显昏暗，但布置却格外高贵典雅的大厅。
大厅内呈现出一个半下凹似的环形，除了一排排普通座位外，两边二楼走廊还分别有着等级不同的包厢。
随着入场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安静的厅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此刻，天字一号包厢内。
包厢不大，但布置的极为精致，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排宽大的沙发，沙发边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墙壁上镶嵌着一块水晶屏幕，通过屏幕可以看到拍卖台的实时全景，而透过窗户，则能清晰地看到楼下大厅和拍卖台。
林修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小憩，整个身体几乎都陷在了里面。
而徐丽丽则站在靠近门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级别的包厢，她以前只听说过，从来没有进来过，此时甚至不知道是该坐着还是站着。
“别在那儿晃悠了，坐吧，这场拍卖会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
林修眼睛都懒得抬，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位置。
徐丽丽按照吩咐坐下，故意提了提制服的裙角，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自己要不要像陪之前那些能力者一样，贴上去抱住眼前之人的想法。
可是当她看到对方那沉默清俊的侧脸，以及闭上眼睛看都未看自己一眼的寡淡，这个想法又迅速被她敛去。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她知道眼前这位林大人不是她平日里引导的那些普通能力者。
这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在这个能力者至上的世界，普通人就算是想要贴上去也得思考许久，慎之又慎才行。
否则若是引得对方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徐丽丽端正心态，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第一次去面试的大学生。
没过多久，拍卖会开始。
大厅里的灯光再度暗淡了几分，只有拍卖台上亮着一束强光，引人注目。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胸前沟壑如渊，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发光的女人走上台，手里拿着拍卖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她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坐在普通席位上的客人，又看了眼二楼那些窗户后面的人影，最终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贵宾，欢迎参加无双城拍卖行本月度的大型拍卖会。”
“本次拍品共有四十七件，涵盖黑暗结晶、稀有材料、旧时代遗物、变异植物、变异动物等多个品类。”
“其中，不乏有B级的珍品，更有几件压轴宝物，相信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女人环视四周，笑容格外灿烂动人。
“那么，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C级黑暗结晶，总共数量为10枚，纯度极高，能量散溢几乎为零，可用于武器锻造、提升能力、材料制作等多种用途。”
“起拍价，五百金条，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金。”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
场上的竞价声顿时高昂起来，热闹非凡。
林修在包厢内睁开眼睛，看向下方一个个竞价的身影。
“你们无双城货币体系都是按照金条算的？”
徐丽丽闻言仔细想了想：“大部分情况下，在不涉及到一些比较私人卖家的情况，基本还是以金为主，当然，也有通过用能量精粹来进行交易。”
“不过能量精粹因为各种原因导致能量浓度不同，所以通常只作为大额交易的补充，或者能力者之间的私下置换。”
“在拍卖行这种公开场合，除非私人卖家有特别需求，为了公平和效率，金条依然是硬通货。”
林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金本位，这在末世里其实是一种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