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器皱着眉,脑海疯狂运转。
别看他只是个打铁的,但他不是一个粗笨之人。
或者说,任何能够做到行业顶尖的人,都不是蠢人。
他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之前锻造的精密系符文武器相对来说,考验的是工匠对锻造武器的完整度和精细度,讲究精准、秩序,这个体系的符文天然便与技艺类职业相互适应,所以才会容易上手。”
“只要材料稳,结构稳,能量传导稳,就能锻造出一件合格的符文武器。”
公输器从身后武器架子上取下一柄符文短刀,在手中翻转了一下,细细观察上面的符文回路。
“但领主说过,主宰系符文和精密系符文不同,象征着野性与生命自主,如果要锻造出承载主宰系符文的武器,就得讲究一个‘活’字!”
“所以,材料要活,结构要活,能量传导要活,活起来,才能与使用者共鸣,与符文共振,在战斗中自我修复,自我调节,甚至产生进化。”
公输器的眼睛越来越亮,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与符文工坊那些研究人员们相同的表情。
他可以预见,一旦主宰系符文武器成功锻造出来,那整个锻造部的水平或许会迎来一个非常大的提升。
锻造部今后所锻造的也许不再只是普通的武器,而是一种具备生物灵性,有着自我意识的武器。
公输器目光痴迷,忽地拿起一柄铁锤,站在铁毡面前。
炉火映在他的脸上,将他两鬓斑白的头发染成了橙红。
他举起铁锤,重重砸在粗胚上。
霎时间,火星四溅,一股澎湃的热浪席卷而出。
公输器双臂青筋暴起,陷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地方,周围环境中的能量被他每一次举锤,下锤的动作牵引。
……
执政厅内。
张瑞盯着面前一份长风城能力觉醒名册,一时陷入到长久的呆滞状态。
他看向身边与他从长风城最初只有几百人时便一起共事的副手韩曲,带着些许不太敢确认的疑惑道。
“这是本月我们长风城能力者的觉醒数量?”
“是。”
韩曲看上去比张瑞年轻些,衣着规整,斯斯文文,自带一股精英气质,然而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激动。
“五百六十三!这个月长风城觉醒了五百六十三人,比上月增加了足足五倍!”
“而且经过我统计,这些觉醒能力的人当中,大部分原本是没有觉醒能力可能的。”
张瑞立马陷入沉思:“可这是为什么?”
“自从凛冬过后,一直以来长风城能力者觉醒都比较偏向于偶然性,怎么会一次性突然增加这么多?”
韩曲笑着道:“肯定是因为领主回来的缘故,领主回归后,整个长风城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张瑞无奈白了韩曲一眼,将手上觉醒名册晃了晃。
“就算你想拍领主马屁也麻烦挑个好时候,领主前天才回来,这名单里许多人都是在领主回来之前觉醒的。”
韩曲笑了笑,迅速切回正题:“其实我觉得,这或许是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
张瑞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韩曲解释道:“执政官难道没发现我们长风城的环境在变得越来越好吗?”
“这点我自然知道,从最近领地内不断自我诞生和变异的灵植数量就可以看出来。”
“没错,所以我认为,这次的觉醒异象应该是环境能量突破了某个阈值的缘故。”
韩曲目光转向旁边挂在墙上的长风领地地图。
这是张瑞在上个月专门让人勘绘的,主要是以领主每月散出去的神龛为基准,一般有神龛落地的地方,都算作长风城的领地。
“一开始,还是长风要塞时我就发现,环境变化主要集中在领地内,直到如今,即使是领地外的环境也在改变,绿毯区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你是想说,现在长风领地的变化,已经不只是局限在领地内,开始向外蔓延了。”
韩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相信,一开始咱们长风城的环境变化是由领主改变,但之后随着领地内的灵植数量增加,环境能量浓度已经不再是原本恒定的数值。”
“灵植吸收阳光,散发能量,让整个领地内能量突破阈值,当积累到一定程度,必然是反哺到生活在其中的人类身上。”
“相当于……一次能量潮汐。”张瑞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回答。
“对,就是能量潮汐!”韩曲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随着长风领地内能量再度积累到一定程度,又或者是灵植整体等级提升,这种反哺的强度只会越来越高。”
“这意味着,我们长风城未来的能力者数量将不再是偶然,而是会呈现出阶段性的爆发增长。”
张瑞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厚厚的名册上,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
“我待会亲自去一趟圣庭,将这个变化告诉领主。”
黑暗时代,能力者的数量和质量通常能决定一座能力者城市的上限。
在大基数人口下,能力者数量自然更多。
但是如今长风城打破了这个限制,长风领地内的能力潮汐直接能够让其在原有基础上突破增长。
再加上符文战士、御植师、符文师这些能够让普通人也变强的职业路径,长风城的未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光明和璀璨。
张瑞努力调整心绪,坐在桌后,将整理好的长风城师资人员明细和觉醒名册放在一起。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从领主回来后,长风城就像是有了灵魂,一切的发展又都有了方向和变化。
尽管之前长风城一样在蓬勃发展,但这个发展更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只是在既定的轨道上高效运转。
而现在,这台机器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有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符文工坊、青壤院、医署……每一个部门都仿佛在林修归来后,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有了新的发现和研究方向。
领主离去的两个月,与领主归来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并非有人在领主离开时懈怠,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丰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