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边上,方卓举着火把。
他看着陈夏的身体沉入暗红色的液体中,只剩下那团白色的烟雾还在往上冒。
他对总府,简直佩服不已。
“方司长,陈总府他……”
旁边一个年轻监察使,脸色苍白,心里很惊惧。
陈总府不在,他们没安全感。
真担心陈夏下去上不来了。
“放心吧,陈总府是连韩长卿都能击败的人,这邪魔,掀不起什么大浪。”
方卓攥着火把,让众人宽心。
他在监察院任职十几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虽然心里也很紧张,但还是要稳住局面,让大家安心等。
砰!
没多时,血池下面再次发生爆炸声。
是陈夏。
他的拳头将前方液体推开,潜行速度更快。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陈夏还在往下沉。
“这血池这么深的吗?”
直到下到三十米后,陈夏才有了踩到地面的感觉。
终于到了底。
他脚下是硬实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符文,和池壁上的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纹路繁复。
“再看看……”
陈夏闭上眼,元神再次探出。
这一次,由于池底的煞气已经被他打散,元神探出去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些滞涩,但不影响探查。
很快,他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池底不是平的,东高西低,北边有个凹陷,往里面延伸,像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另一头连着一个更大的空间。
他的元神扫了一圈,确定那是第九个血池。
他罡气护体,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通道不长,几十步就到了。
他跨进第九个血池的瞬间,四周忽然变得很热,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蒸笼里。
他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陈夏眉头一皱,运转灵钟,便破解了这种幻觉。
“果然有邪魔,可惜施展幻术,对我无用!”
“给我出来吧!”
陈夏感知到那血池深处有东西。
他施展五岳厚土拳,一拳砸了出去。
轰隆!
这一拳,将整个池壁炸了,各种石砖飞溅,符文碎裂,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往外涌,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地流出去。
他没有停,又砸了一拳又一拳。
这些精心堆砌了不知多少年的水池壁垒,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全部被捣毁了。
裂缝从池底蔓延开来,像蛛网,导致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裂缝往下渗,被大地吸收,被泥土吞噬。
池子的水慢慢放干了。
随着水位越来越低,很快第九个血池的底部露了出来。
地面上铺着许多堆积的尸骨。
陈夏的目光从骨上移开,落在池子中央的祭坛上。
祭坛不大,三尺见方,一尺来高,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石面上刻满了符文。
祭坛的四个角上,各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上画着血红色的符文。
祭坛正中央,则放着一只碗。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碗口不大,能容两只手合拢。
而碗里盛着一颗珠子,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烧红的炭。
陈夏盯着那颗珠子,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这是煞灵珠么?”
他朝祭坛迈了一步。
忽然,他感觉一股磅礴的,铺天盖地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从头顶降下来,像一座山砸在了他的肩上。
“人类!你破坏了我的水池!”
“你好大的胆子,给本座去死吧!”
声音是在脑子里响起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陈夏抬起头,看着虚空中缓缓凝聚出的一道影子。
影子红色半透明,像一团燃烧的血雾,凝成了一个人形,没有脸,但有两只眼睛,血红的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他朝着陈夏扑了过来,怒不可遏。
“果然有邪魔!”
“不过既然被本府碰到,今日就灭了你!”
陈夏话落。
一道拳法,裹挟着雷霆之怒的武意,冲破了暗红色的血雾,砸在那团人形影子上。
滋滋!……
轰!
影子炸开了。
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了一阵,又重新聚拢。
人形比之前淡了一些,但那两只眼睛更亮了。
“你是宗师……”
这一刻,对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愤怒,是贪婪,“难怪你能走到这里,宗师的精血,我还没吃过,一定很美味吧,桀桀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那煞灵珠幻化出来的人影,再次暴喝一声,随即身上血雾猛地扩散,将陈夏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陈夏四周的景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