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奎木狼又在截教门下修行多年,修有许多秘术,所以,奎木狼倒不是很惧怕杨戬的哮天犬。
当下。
奎木狼摇身一变,褪去残破的星君袍服,换作一领鹅黄氅,化作金睛蓝面、赤发獠牙之相。
再运玄功,霎时间,奎木狼凶相毕露,彻底改头换面。
正是:
眼如明灯射寒星,口似血盆獠牙生。
钢须戟张如铁线,凶神恶煞露狰狞!
好一尊威风凛凛的黄袍大王!
奎木狼,即黄袍大王,昂首向天,发出一声凄厉狼嚎:
“嗷呜——!!!”
声震百里,群山回应!
山中潜伏的豺狼虎豹、魑魅魍魉闻得此蕴含无上妖威的嚎叫,无不战栗匍匐,继而纷纷显形,或驾妖风,或驭黑云,或徒步狂奔,从四面八方的洞穴、深涧、密林中汇聚而来。
一时间,妖气滚滚如墨,黑云压顶遮天。
奎木狼,即黄袍大王,傲立山巅,声如洪钟:
“吾乃上古妖王,今日修成神通,自此出世,立号黄袍!”
“此山无名,今赐名‘碗子山’!”
“此洞未开,吾当立府‘波月洞’!”
“尔等山精野怪,若愿归顺,共享逍遥;若有不从,形神俱灭!”
群妖摄于其滔天凶威,纷纷拜倒尘埃,口称:
“愿奉黄袍大王为尊!”
奎木狼遂施展搬山运石的神通,点化崖壁,开凿洞府,立起“碗子山波月洞”的森然妖幡,自号“黄袍大王”,操练妖兵,收拢四方野怪。
他心知天庭追捕必不会罢休,故一面加紧操练妖兵,布设洞府禁制;一面派出机灵小妖,四散打探消息。
……
而在西牛贺洲,还有几个奎木狼的老相识。
……
与此同时,在那西牛贺洲东部的福陵山地界,一处唤作“云栈洞”的所在。
洞内腥臊之气弥漫,人头发积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
腿骨累累,头骨遍地。
一个黑胖粗夯的身影正踞坐在石台之上,抱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大嚼。
但见他:
卷脏莲蓬吊搭嘴,耳如蒲扇显金睛。
獠牙锋利如钢锉,长嘴张开似火盆。
昔日统领天河八万水师、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自贬仙台上与仇敌武曲星君一番撕斗,双双坠入轮回通道,竟偏离了人道轨迹,直落那最是腌臜污秽的畜生道深处。
此正是那错投猪胎、落草为妖的天蓬元帅,如今自号“猪刚鬣”!
“咚!”
猪刚鬣啃完大腿,将森森白骨随手一抛,“咚”地砸在洞壁之上。
“嫦娥仙子……”
他抹了抹油光锃亮的阔嘴,一双铜铃大眼望向洞外晦暗天光与天边残月,心中五味杂陈。
昔日天河点兵的赫赫声威,蟠桃宴上的琼浆玉液,广寒仙子月下那惊鸿一瞥的绝美舞姿,还有武曲星君在贬仙台那狰狞刺耳的狂笑……种种画面在脑中翻腾,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猛地灌下一口劣酒,辛辣之气直冲喉头,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被天庭抛弃、被命运戏弄的悲愤与戾气:
“罢!罢!罢!既不容于天,吾便为妖于地!快意恩仇,倒也痛快!”
猪身浊重,渐渐影响心性。
昔日天蓬元帅的神性尽去。
猪刚鬣神性渐去,变得好吃懒做,自此茹毛饮血、啸聚山林,占洞为王,竟也以吃人度日,彻底沦为了啖人妖魔。
……
再说那武曲星君,更是凄惨万分。
他与天蓬元帅在轮回通道中撕打纠缠,彻底迷失了方向,一头栽入了畜生道最污秽、最底层的深处。
当时,天蓬元帅见状,紧紧追随着武曲星君,和武曲星君一同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贬仙台。
两人在贬仙台中激烈缠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最终一头栽进了“畜生道”。
所以,其实天蓬元帅和武曲星君两人,相距并不远。
天蓬元帅落入了西牛贺洲东部的福陵山地界。
而武曲星君落入了“蛇盘山鹰愁涧”。
即西行路上,西海小白龙的洞府。
……
待破开那粘腻腥臭、令人窒息的蛋壳。
武曲星君只觉周身冰凉滑腻,四足短小无力,脖颈僵硬难以转动,背上更是沉重如负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
环顾四周,乃是一片浑浊不堪、腐殖之气冲鼻之泥水。
“呃……这是……何处?”
他惊恐地扭动身躯,浑浊的水面荡开涟漪,倒映出一个丑陋不堪、令他魂飞魄散的影像。
首若毒蛇,呈三角之状;颈项细长,覆以青鳞。
背负厚重青黑之甲,短尾与四爪蹼相连。
眼如绿豆,藏怨毒之色;口不能言,气难舒展。
其转世之身,竟是一只狰狞丑陋的……王八!
竟然是他最瞧不上的畜牲妖物!
“不——!!!”
武曲星君心中发出无声的悲鸣。
忆昔日,于灵霄殿上,他身为玉帝近臣,执掌天庭武事,何等威风凛凛!
蟠桃宴上,仙娥争相向他敬酒。
众仙面前,他昂首阔步而行。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仙家,天庭的尊贵星君。
如今……他竟落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下场!成了这腥臭泥潭深处,一只在泥水中挣扎的烂肉甲壳!
他悲愤欲绝,张开嘴想怒吼,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水泡声。
武曲星君哪知是金角大王背后作祟,心中只将滔天恨意倾泻于一人:
“天蓬!皆是你这厮害我至此!”
万念俱灰之下,只得认命。
不过。
然他毕竟是堂堂的天庭星君,岂会认鳖为母、认鳖为兄?
待那鳖母将其养大。
武曲星君怒从心起,恶向胆生,咬杀其母鳖(其鳖母)、打死群鳖(其鳖兄妹),强占此水涧为王,吃人为食,聊以度日。
自此。
武曲星君潜藏于西牛贺洲蛇盘山鹰愁涧之深潭淤泥之中,浑浑噩噩,自暴自弃,自号“铁背大王”或“玄鼋大王”,成了涧底一尊终日与黑暗淤泥为伴、不敢见光之凶戾妖物。
鳖身浊重,渐渐影响心性。
和天蓬元帅一样。
武曲星君亦靠拦路劫掠、吞噬过往生灵度日,戾气日甚一日。
此时此刻,西牛贺洲之地。
天蓬元帅、奎木狼、武曲星君几人,皆因种种缘由,堕入妖道,盘踞西牛贺洲的不同山头。
只不过,几人都是相貌大变,甚至变了种族。
几人之间,眼下互不认识。
正是:
“奎宿占山称黄袍,天蓬啖人号刚鬣。”
“铁背玄鼋泣幽壑,武曲星君变王八。”
“昔日灵霄殿上客,今朝散作西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