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尔等且在此稍候片刻,本官这便去寻诸位统领讨取令牌,再来入园不迟。”
说罢,萧辰转身,带着敖瑶与黄风,便要离去。
同时,一道急切的意念已向他的外援孙悟空传去:
“猴子,猴子!速速搞个令牌过来!那红衣、紫衣、绿衣等七仙女,或是青翎、赤翎等瑶池十二云卫统领身上必有!”
……
且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早将门前对峙看得分明,又闻得萧辰传音讨要令牌。
这猴王忍不住挠了挠腮,暗笑道:
“嘿嘿嘿!这王母娘娘倒是个精细人,居然还设此规矩拦人。”
“只可惜她拦得别人,拦不得俺老孙!”
“蛤蟆稍待,看俺老孙手段!”
当下,孙悟空发挥出“灵明金瞳”的天赋神通,目运金光,放目远眺。
……
孙悟空的眼睛,十分厉害,正如他对唐僧所说:
“你也不知我的本事。我这双眼,白日里常看一千里路的吉凶。像那千里之内,蜻蜓儿展翅,我也看见。”
千里之内,蜻蜓展翅,孙悟空皆能看清,何况是在瑶池寻一个人,一个令牌?
此对他而言,不过掌上观纹之易事耳。
……
当即,大圣睁圆金睛,两道金光射下,千里之内,纤毫毕现。
那瑶池仙境,琼楼玉宇,仙葩瑞草,乃至九叶灵芝圃外的玉栏、捣药的玉兔、酣睡的白虎神兽爪下的一粒微尘……在孙悟空的眼中,无不清晰可见,历历在目。
金光扫过,霎时间,便锁定一人!
只见那瑶池十二云卫之一的青翎统领,方结束一轮巡弋。
此刻,她正于一处僻静回廊之外,临着一泓清可见底、波光潋滟之仙池,盘膝坐于一方温润剔透之青玉蒲团之上,闭目凝神,搬运周天,行功调息。
她身着青金色软甲,外罩素纱云肩,眉目间英气逼人,周身氤氲着淡淡青色霞光,与池中摇曳之玉莲倒影交相辉映,颇具几分出尘之姿。
但在孙悟空的眼中,最为显眼者,乃其腰间丝绦之上,悬垂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光华内蕴的令牌!
令牌正面精雕西王母乘青鸾法驾之像,栩栩如生;背面刻有“瑶池金母通禁”几字,宝光隐隐,道韵天成,正是开启药圃禁制的关键凭信!
“妙哉!令牌在此!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孙悟空看得分明,心头大喜,更不迟疑。
好大圣!
他所化的那只小小金蜂,双翅轻轻一振,无声无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细线,借着回廊梁柱的阴影、池畔氤氲升腾的灵雾水汽,穿花度柳,绕廊过榭,灵动异常。
眨眼间。
孙悟空已悄然缀至那青翎统领身后丈余之地,隐于一丛开得正盛、繁花似锦的九心海棠之后,敛去一切声息。
好个齐天大圣!他真身隐在暗处,口中念念有词,自耳后拔下一根毫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叫声:
“变!”
说时迟,那时快!
那毫毛应声化作一只微如芥子、色如玄铁、几近无形无质、专钻七窍、善扰元神的瞌睡虫儿!
“去!”
孙悟空对其指挥道。
那瞌睡虫得了大圣敕令,借着瑶池中一缕极细微的、裹挟着海棠花香的习习微风,如一道无形无影的黑色细线,飘忽不定,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直钻向青翎统领那因专注调息而微微张开的琼鼻深处!
“唔!”
青翎统领正自搬运周天,引仙灵之气淬炼元神,忽觉鼻中一阵奇痒难耐,似有绒毛撩拨,直透灵台识海!
她黛眉微蹙,下意识便欲运起玄功,驱除这莫名袭扰。岂料念头刚起,一股源自魂魄最深处、无可抗拒之深沉倦意,瞬间淹没其清明之灵台!
她先是眼皮重似千钧,连连眨动;继而头脑昏沉,呵欠连天,樱唇微启,含糊嘟囔道:
“怪……怪哉……今日……怎地……如此困倦……”
话未说完。
她体内法力如潮水般退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螓首低垂,鼻息渐沉,竟发出细微而均匀的鼾声,沉沉睡去!
连那护体的氤氲青霞,也随之缓缓收敛,归于沉寂。
……
“着!”
孙悟空见计已成,心中大喜过望。
所化金蜂如一道闪电,自海棠花后疾射而出!
蜂足轻探,无声无息,只在那丝绦结扣处极其巧妙地一拈一勾,那枚系得甚为牢靠的“瑶池金母通禁”令牌,便如熟透的仙果般悄然脱落下来,稳稳落入蜂爪之中。
令牌入手温润,隐有暖意,正面王母法相宝光流动,背面刻有“瑶池通禁”几字。
大圣更不怠慢,复又从仙池边信爪摄来一块寻常鹅卵石,放在嘴边吹一口先天仙气,叫声:
“变!”
即变作一块形制、大小、颜色几乎与真令牌一般无二的假令牌!
只是这假令光华稍显暗淡,道韵亦浅薄几分,非大神通者细察,绝难分辨。
孙悟空一挥手,便将这假令稳稳挂回青翎统领腰间原处。
好大圣,整个换令的过程,真个电光石火,神不知鬼不觉!
那青翎统领兀自鼻息沉沉,酣睡正浓,浑然未觉腰间那关乎瑶池重地安危的令牌已然被人偷天换日!
“蛤蟆!令牌到手,准备接手!”
孙悟空得意地向萧辰传音。
此时,萧辰正佯装在附近寻路转悠,假意要去寻统领讨令,闻孙悟空之言,心中大喜,便赶来取令牌。
大圣眼珠一转,顽心忽起,暗笑一声:
“嘿嘿,且看俺老孙耍耍这蛤蟆。”
随即,孙悟空又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声:
“变!”
便将那毫毛变作一个仅有寸许高、通体金灿灿、灵动异常的小小猴儿。
那小猴儿抱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一溜烟蹿至萧辰身旁,觑个真切,轻轻一跃便钻入其宽大的袖袋之中,将那温润的令牌稳稳放下,随即又闪电般钻出,就地一滚,仍化作一根毫毛,飞回孙悟空的身上。
这正是孙悟空的“分身代劳法”。
正如须菩提祖师所说:
“这猴王自从了道之后,身上有八万四千毛羽,根根能变,应物随心!”
在西行路上,孙悟空多次使用此法行偷盗、执行复杂伪装等任务。
比如,在平顶山,骗那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正是大圣腾那弄本事,毫毛又换幌金绳。
孙悟空接了绳子,把假行者拴住,他换下那条绳子,一窝儿窝儿笼在袖内;又拔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变作一根假幌金绳,双手送与那怪。那怪只因贪酒,那曾细看,就便收下。
在枯松涧火云洞,骗那红孩儿,孙悟空拔下几根毫毛,叫:“变!”即变作几个小妖……充作打围之样子。
……
忽然。
萧辰袖中一沉,触手温润,心中大喜,知道孙悟空已经将令牌盗来。
令牌已至囊中!
萧辰得了依仗,胆气顿壮。
他在附近假意徘徊片刻,蓦然转身,昂首挺胸,袍袖带风,龙行虎步,复至那药圃白玉门户之前。
此番再度驾临,气势陡变,官威凛凛,更胜先前!
只见萧辰袍袖一展,高高擎起那枚宝光湛然的“瑶池金母通禁”令牌,对着拦路金甲力士,朗声喝道,声震玉栏:
“呔!令牌在此!奉王母娘娘金旨,巡查仙圃灵药,以备盛会诗章!尔等还不速速开门,更待何时?!”
“若误了娘娘的大事,尔等吃罪得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