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扇门走出去之后,谁找你们,都不要急着答应。”
鸿天宝常年挂着弥勒佛般笑意的胖脸,此刻罕见地透着几分商贾般的市侩。
秦钟摸了摸脑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怎么了,师父,难不成还有人敢强买强卖?”
李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试探性问道:“师父,莫非是关于灵墟福地的分配规则……定下来了?”
那座由灵虚真人散道化作的洞天福地,天下群雄谁不眼红。
可各行各业之间互相制衡,圣者祖师隐而不发,这块天大的蛋糕,绝不可能由某一家独吞。
鸿天宝赞赏地看了一眼李想,点了点头:“没错,大统领亲自下达的法旨,灵墟福地被强行划分成了五等份,至于这五份蛋糕怎么分,由下五境的每一个境界的优胜者来决定。”
“下五境,从第一境的入了门路,到第五境的宗师,每一个境界设一座擂台,哪方势力能在该境界的擂台上站到最后,拔得头筹,便能名正言顺地拿走福地五分之一的掌控权。”
听到这个规则,秦钟倒吸了一口冷气,牛眼瞪得溜圆。
“我的乖乖,大统领这是要把全天下的天骄和老怪物都放在一个锅里熬。”
鸿天宝没有理会秦钟的感叹,而是将目光锁在李想身上。
“尤其是李想。”
鸿天宝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你在第一境的实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只要不出现那些被各大顶级道统雪藏、用天材地宝强行压制境界的‘少年祖师’级别的人物,你在这第一境的擂台上,足以打遍同境无敌手了。”
这不是鸿天宝在盲目吹捧自己的徒弟。
且不提李想身上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多职业特性叠加,单单是在形意五行拳上的造诣,将劈、钻、崩、炮、横五行武劲融会贯通,在第一境就练出了宗师都难以企及的‘五气朝元’雏形。
这就不是同境界的职业者能够碰瓷的存在了。
鸿天宝在心里暗自盘算过,以李想目前的综合战力,其真实战力完全相当于第二境的绝代天骄。
绝代天骄,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
这意味着冠绝一个时代,是时代的弄潮儿,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这种人物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必定是能够踏足上四境,登临圣者之位的怪物。
“所以,等我们回到临江,必然会有多方面的势力来邀请你替他们打这第一境的擂台。”
鸿天宝的语气中透着过来人的老辣,想必是干过这样的事情,才能了解的如此清楚。
李想闻言,脑海中浮现出林玄枢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当时还以为林玄枢只是单纯的道别。
现在看来,恐怕林玄枢早就听到了风声,是想邀请他代表茅山出战第一境的擂台。
“原来如此。”李想轻笑一声,“师父,你让我们不要着急答应,是不是打算待价而沽,卖个好价钱?”
“孺子可教。”
鸿天宝十分满意地拍了拍大腿,“我们武修虽然讲究气血刚猛、力气大,但咱们的脑袋可不笨。”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白白给别人当打手、干苦力的活儿,谁干谁脑子有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李想面前。
“等回到临江,那些大势力找上门来,你给我往死里喊价,天材地宝、孤本秘籍、气运法器,只要是他们拿得出的,尽管开口。”
“不要怕把他们吓跑,现在是他们求着你,不是你求着他们。”
顿了顿,鸿天宝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记住,即便是叶大宗师亲自开口,也不例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这种关乎道途资源的买卖。”
叶大宗师,也就是师娘叶晚晴母族的武修大宗师。
听到连叶家都不放过,李想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他本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对于这种趁火打劫……不,合理交换资源的机会,自然不会手软。
………
时间如指间沙,悄然流逝,夜幕很快降临了玉京城。
不同于临江靠近大海的潮湿,玉京的夜风中带着一丝属于北方特有的干燥。
驿馆的灯火通明,将院落照得犹如白昼。
李想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推演着体内五行武劲的循环流转。
“笃,笃笃——!”
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这敲门声并非武修直来直去的粗暴,反而带着一种犹如乐器轻叩般的韵律感。
李想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在烛火下闪过一丝清光。
风水师的望气术本能地流转,他并未起身,便已感知到门外站着两道气息。
这股气息脂粉味极浓,却并非那种廉价的俗粉,而是一种混合了百花精魄和某种奇异灵力的魅惑之气。
“进。”李想淡淡开口。
院门被轻轻推开,两名身着绫罗绸缎,身姿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们的面容皆是上上之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但在看到李想时,却极好地收敛了风尘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万福礼。
李想目光扫过两人。
左边的女子,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的剑意,虽是柔弱之躯,却给人一种藏锋于匣的感觉。
右边的女子,气质则空灵飘渺,脖颈上挂着一串檀香木佛珠,眉心点着一抹朱砂,宛如庙宇中走出的带发修行者。
这是十二座青楼之二的倚天楼和听禅楼的妓修。
而且,从她们身上的气机纯度来看,绝非普通的接客色妓,而是专门培养的艺妓。
“深夜造访,不知两位姑娘有何贵干?”李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左侧那名带着剑意的艺妓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李公子,奴家是倚天楼的侍女。
我家主人是命器百强榜上名列前茅的‘剑鞘’洁天渔,听闻公子在黑水古镇一战立了进入一等国库的天功,心中仰慕,特派奴家来请公子过府一叙,煮酒论道。”
右侧那名气质空灵的侍女也不甘示弱,莲步轻移,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李公子,奴家是听禅楼的侍女。
我家主人‘千手观音’安妙音,亦对公子的威名如雷贯耳,今夜楼中备下了一桌素斋,想请公子去听一曲清心普善咒,洗涤一下战场上的征尘。”
此言一出,还没等李想回话。
秦钟从院落靠外的房间里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想身边。
“师弟!你还愣着干嘛。”
“洁天渔和安妙音啊,这可是这一届天下花魁大赛的最有力竞争者。”
秦钟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如数家珍地开始给李想科普。
“倚天楼和听禅楼虽然挂着青楼的牌子,但走的可是艺妓和清倌人的高端路子,平时那些达官贵人就算捧着金山银山去,人家连面都不露一下。”
“你听听她们主人的名号。”
秦钟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羡慕。
“洁天渔的命器是‘剑鞘’,这可是剑修公认的最好的人形磨剑石,传闻只要和她论过道的,剑意都能在这温柔乡的打磨下生生提升一个台阶。”
“还有那个安妙音,传闻中的观音转世身,容貌倾城绝世就不说了,气质更是高洁神圣,简直就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有罪的活菩萨。
听说无数心高气傲的男人,最后都心甘情愿地败在她的花裙之下,只求她垂怜一眼。”
秦钟越说越激动,抓着李想胳膊的手都在用力。
“现在这两方同时找上了你,这是何等的天大艳福。”
他怂恿道,挤眉弄眼:“师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败在她们的石榴裙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要是不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听着秦钟这番唾沫横飞的科普,李想眼帘微垂,心中其实也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命器百强榜。
天机报社专门为妓修一脉排定的榜单。
在这个极其畸形且残酷的世界里,妓修的‘命器’并非指某种兵刃,而是指她们千锤百炼,甚至发生了某种规则异变的肉身炉鼎。
剑鞘能够温养,提纯男子的锐气。
千手观音则是在极乐中抽丝剥茧,以阴济阳,达到一种近乎佛魔交融的修行状态。
说实话,李想确实有点心动了。
从穿越到这个乱世,接手便宜祖父的寿衣铺开始,他就像是一根上了发条的弹簧,为了肝经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拼死拼活忙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到了玉京,似乎……真的是时候放松一下,享受享受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服务了。
就在李想的内心天平开始微微倾斜,准备开口给出答复的时候。
“李想,还不快过来训练。”
一道如同万载寒冰碰撞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李想和秦钟的身后响起。
院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骤降了十度。
两名刚才还巧笑嫣然的侍女,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场压迫下,脸色齐齐一白,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李想和秦钟脊背一僵,同时转过头。
只见过道口,叶清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双手抱在胸前,一双清冷如星的眸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李想。
随后,叶清瑶的目光微微偏转,斜睨了旁边还在发呆的秦钟一眼。
“你想去就自己去,别在这里打扰有上进心的李想训练。”
秦钟魁梧的身躯打了个寒颤,原本还欲火焚身的脑子清醒了过来,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可是深知这位大师姐的脾气,这要是把她惹毛了,明天的练功房里,自己绝对会被打得连去世的太奶奶都认不出来。
李想看着叶清瑶犹如冰霜覆盖的绝美容颜,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旖旎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来了,师姐。”
李想没有丝毫犹豫,对叶清瑶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向两名脸色有些难看的侍女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两位姑娘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只是师姐有命,还要研习武道,实在抽不开身,烦请回去转告,下次一定。”
说罢,李想再也没有看向两名姿色出众的侍女一眼,直接越过她们走向了叶清瑶。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多余的废话,并肩走出了院落,朝着后院专门辟出的练功房走去。
看着李想毫不留恋的背影,秦钟砸吧砸吧嘴。
师弟被师姐管得死死的,那是他没福气。
但他可是没有人管的孤家寡人。
秦钟搓了搓一双蒲扇般的大手,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看着那两名侍女。
“两位姑娘。”
“我师弟他是个武痴,木头疙瘩一个,没时间去品鉴这等风雅之事。”
“不过你们看我这个做师兄的行不行,我名气没他大,但这身板,这气血,照样猛得很,绝对不会辱没了你们主人的名声。”
听到这话,左侧倚天楼的侍女,原本因为被李想拒绝而有些不悦,此刻看着秦钟这副粗鄙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回绝道:“抱歉,这位公子,我家姐姐定下的规矩,今夜的帖子只邀请了李想公子一人,旁人概不见客。”
说完,她连礼都懒得再行一个,直接拂袖离去。
秦钟热脸贴了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摸了摸光头,心中暗骂这倚天楼的娘们真是不识货。
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右侧听禅楼的侍女身上。
右侧气质空灵的侍女,看着秦钟这副吃瘪的模样,不仅没有像倚天楼侍女那般嫌弃,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一双看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类似于看到上好‘食材’的异彩。
“这位秦师兄说笑了。”
听禅楼侍女的声音轻柔温婉,她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家姐姐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既然李公子今夜无缘,那秦师兄能来,自然也是极好的。”
秦钟一听,顿时大喜过望,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头彩。
“哈哈哈,还是听禅楼的姑娘有眼光。”
秦钟走到侍女身边,“走走走,带路带路,别让安姑娘等急了,我倒要看看,这观音转世身,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侍女低垂着头,敛去眼底的一抹幽光,乖顺地在前面引路。
此时,驿馆后院的练功房内。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练功房里的空气,此刻却变得异常粘稠且狂暴,仿佛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压缩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砰!”
“砰砰砰!”
肌肉碰撞声和沉闷的气爆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在屋内回荡。
两道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打斗切磋,拳师经验+4】
【打斗切磋,拳师经验+4】
【打斗切磋,拳师经验+4】
【………】
李想脑海中的经验提示音疯狂刷屏。
不过他此刻根本无暇去体会经验获取的快感,因为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气神,都不得不用来应付眼前这连绵不绝的攻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