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将小剑塞进李想的手里,“拿着这枚信物,来五岳剑盟找我,只要我莫问还留着一口气,衡山剑宗的山门,永远为你敞开,保你周全。”
感受着掌心中玄铁小剑传来的冰冷触感,李想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波动,知道这不仅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更是出于一个纯粹剑修对另一位天才的惜才之心。
“多谢莫师叔厚爱。”
李想没有矫情,也没有去问师父当年在衡山到底留下了怎样的过往,他将玄铁小剑郑重地收入怀中,双手抱拳行礼。
“行了,回去吧,出来这么久,我想君宝他该等急了,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莫问挥了挥手,解除了密室四周的剑符阵法。
李想再次行礼,转身推开石门,走出了密室。
幽暗的密室中,只剩下莫问一人静静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想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精芒,轻声嘀咕了一句:“剑法是骗不了人的……”
“相比起你这小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得到了祖师的传承,君宝倒是阴差阳错,给衡山找了个不得了的传人。”
………
李想顺着原路返回,刚踏进惊鸿武馆所在的小院,便看到鸿天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磕着瓜子。
见李想回来,鸿天宝连问都没问一句发生了什么,只是笑眯眯地指了指旁边的茶杯,示意他坐下喝水。
随着夜幕低垂,虎家村内亮起了成片的蒸汽路灯,将这座新建的村落照耀得如同白昼。
第一境的争夺战落下了帷幕,可整个村子的气氛非但没有冷清,反而变得更加热烈喧嚣。
所有的酒馆客栈都爆满,人们在为了这场惊世对决而狂欢。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两名穿着津系军阀笔挺军装的副官快步走了进来。
“鸿大师,李公子。”
副官行了一个军礼,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的请帖。
“大小姐有令,今夜在驻地正堂设下庆功晚宴,特请惊鸿武馆诸位务必赏光出席。”
庆功晚宴。
李想接过请帖,打开扫了一眼,上面出了邀请庆功外,还有备注大统领的奖赏下来了。
“这顿免费的大餐不吃白不吃。”鸿天宝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上的长衫,“走吧,叫上清瑶和秦钟”
半个时辰后。
李想、鸿天宝、叶清瑶和秦钟四人,跟随着副官,来到了津系军阀驻地最为宽敞豪华的正堂。
大堂内灯火辉煌,八根合抱粗的红木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猛虎下山图。
大堂中央,几十张八仙桌依次排开,桌上摆满了从各地空运而来的山珍海味,浓郁的酒肉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此刻,大厅内坐满了人。
能在今晚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在福地争夺战中活下来,且名列前茅的各方精锐,以及津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当李想一行人踏入大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数道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了李想的身上。
敬畏、羡慕、嫉妒,甚至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想面不改色,在副官的引领下,走向了大厅最前方的主桌。
主桌的排位,向来是权力和实力的象征。
毫无悬念的,真武门老宗师郭病夫端坐在主位之上,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硬是坐出了一股威压天下的气场。
而在郭病夫的左右次位上,左边坐着的是一身军装,姿态慵懒的少帅张云卿。
右边的空位,副官则伸手虚引,示意李想落座。
李想没有推辞,坦然坐下,以他第一境魁首的战绩和展现出的恐怖潜力,坐这个位置,实至名归,大厅内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然而,就在李想刚刚落座的下一秒,大厅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原本应该坐在张云卿身旁,或者单独开一席的张云裳,此刻身披雪白狐裘,款款走来。
她没有走向左侧,而是来到了李想的身旁,在紧挨着李想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嗡——”
李想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带着冰片凉意的幽香扑面而来。
他虽然目不斜视,可【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随着张云裳这一坐,大厅里至少有十多道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目光里,成分极其复杂。
有坐在不远处另一桌的叶清瑶,清冷的眸子如同两柄冰刀,在李想和张云裳之间来回扫视,虽然没有说话,但警告意味简直快要溢出实质了。
有坐在主位左侧的少帅张云卿眉头微挑,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李想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显然是对自家妹妹这反常的举动感到有些头痛和好笑。
有坐在后方那桌,正抓着一只烧鸡狂啃的秦钟,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师弟你艳福不浅,今晚有大戏看了’的吃瓜表情。
而剩下的那些目光,则全部来自于大厅内各个角落,那些穿着光鲜,自诩为青年才俊的世家子弟,以及津系军阀内部的年轻军官们。
他们看着李想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敌意。
张云裳作为津系军阀的大小姐,不仅手腕通天,更是生得倾国倾城,不知道是多少北方天骄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
如今,这朵高岭之花,竟然主动坐在了李想身边,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对于这些如芒在背的目光,李想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此时,坐在主位上的郭病夫,自然也察觉到了大厅内这股因为张云裳落座而变得微妙起来的气氛。
这位老宗师常年混迹于底层码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情世故没见过。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爽朗地大笑了一声。
“哈哈哈,李小友。”
郭病夫的目光在李想和张云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鸿天宝身上。
“和你师父当年相比,你倒是真正做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不少听懂了弦外之音的老辈人物,皆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坐在一旁的鸿天宝脸上难得地僵了一下,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郭病夫口中的这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指的绝不仅仅是李想在擂台上展现出的实力,更是在调侃李想的桃花运。
李想自然也听出了郭病夫话里的双关之意,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地迎向郭病夫的目光。
“郭前辈谬赞了。”
“晚辈才疏学浅,无论是实力还是为人处世,与师父相比,都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确实。”郭病夫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你确实还需要多多努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内的气氛在推杯换盏中,逐渐被推向了高潮。
张云裳坐在李想身旁,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但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却令人不敢轻易大声喧哗。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张云裳放下手中的银筷,拿出一块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随着她的动作,大厅内原本演奏的丝竹管弦之声,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女们,也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张云裳的身上。
重头戏,来了。
张云裳站起身来,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诸位,今日设宴除了为各位庆功之外,便是兑现之前的承诺。”
她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些在淘汰赛中落败的各路精英。
“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只要是拿到了名额,参加了福地争夺的人,不管你们是在第一轮心境中失败,还是在后面的擂台赛中败下阵来,都备下了相应的丰厚奖赏。”
“天材地宝、功法秘籍、金银大洋,稍后会有专人将册子发到各位手中,各位可凭功绩挑选。”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激动倒吸气声。
北洋的手笔,果然豪迈。
连失败者都有奖赏,这等笼络人心的手段了得。
然而,张云裳的话并没有说完。
等大厅内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她抛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在场所有人命运,甚至影响未来格局的惊天炸弹。
“除了物质上的奖赏之外。”
张云裳身影一顿,目光环视着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大统领有意,在即将到来的大一统新朝中,成立一个直属于最高层,全权负责监管天下职业者、刺探各方情报、肃清内外叛逆的全新秘密组织。”
“这个组织,暂定名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简称,军统。”
军统。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宴会大厅陷入了沉默,静得连众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但在沉默之下,掩藏的是惊涛骇浪般的内心震骇。
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不是在江湖和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
他们太清楚这所谓的‘军统’这两个字背后,究竟意味着怎样滔天的权势,又代表着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
监管天下职业者。
刺探情报,肃清叛逆。
这分明就是大统领为了扫清一切障碍,而量身打造的一柄悬在天下所有人头顶的剑。
张云裳看着众人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这个诱惑没有人能够拒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个组织目前正处于初创阶段,急需各行各业、拥有特殊手段的顶尖人才。”
张云裳的声音再次响起,犹如恶魔的低语。
“不知在座的各位天骄、各路英豪,有没有兴趣加入军统,为大统领效力,共享这即将到来的无上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