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军统就是这股席卷天下的风云,李想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等送上门来的青云梯。
“李想,欢迎你加入我们军统。”
张云裳站起身,伸出了纤长白皙的右手,做出了一个握手的西式礼节。
“我们?”
李想抓住了张云裳话语中的关键词,眉头微微一挑。
张云裳看着他眼里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忘了向你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现任军统局秘书室室长,兼任第一处处长。”
“主要负责主持军统局内的日常运转事务,以及掌管天下各方势力的绝密情报网。”
“………”
原来还是上司。
就在李想要和张云裳确立了上下级关系之时。
大厅内,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势力代表和散修们,看到李想都加入了军统,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连李想这种潜力无限的天骄都投靠了朝廷,我们还在这里端着什么架子。”
“大势所趋,不加入就是死路一条,加入还能混个从龙之功。”
由于羊群效应,一名在第二境中也算小有名气的散修,壮着胆子向着主位的方向拱了拱手。
“郭局长,张少帅……”
散修咽了一口唾沫,大声问道:“在下愿意加入军统,为大统领效死命,只是不知咱们这军统的总部,究竟设在何处,在下也好回去收拾行囊,择日前去报到。”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准备加入之人心中的疑问。
毕竟,军统作为即将监管天下的特权机构,其总部必然是设立在风水极佳的军事重地。
是玉京,还是津门。
然而,根本不用张云裳开口回答,坐在主位上的郭病夫发出了一声洪亮的笑声。
“设在何处,你们现在不正是站在军统的总部里面。”
嘶嘶——!!!
此言一出,大厅内响起了一片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倒吸冷气声。
郭病夫刚才说什么,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军统总部,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灵墟福地入口的所在地。
郭病夫这句话的潜台词,只要不是个白痴都能听得明白。
军统的总部设在这里,等于间接地向全天下宣告这座洞天福地归军统管辖。
刚才提问的那名散修惊呼道:“我的老天爷……”
不仅是他,在场不少人决定了。
什么走狗鹰犬,在能把洞天福地当成办公的衙门,这哪里是去当走狗和鹰犬,这分明是去当神仙。
只要能进去修炼,别说是当差办事,就算是让他们每天给大统领倒洗脚水,他们也心甘情愿。
“我加入,我愿加入军统,万死不辞,赴汤蹈火。”
“算我一个,谁敢阻我为大统领尽忠,我跟他拼命。”
“郭局,这是我的修为履历,请务必收下我。”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原本还有些矜持的散修,此刻全都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就错过了这等能够改变命运轨迹的机缘。
他们现在想的,根本不是会不会成为朝廷的鹰犬,而是只想为天下一统添砖加瓦。
张云裳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如同饿狼抢食的众人,绝美的清冷面容上没有丝毫波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利益,永远是驱使人心最完美的鞭子。
………
庆功晚宴,足足持续到了深夜,才在众人意犹未尽的兴奋中宣告结束,其中绝大多数人都被张云裳手下的文职人员带去进行初步的登记和审查。
而李想,则在准备离开大厅时,被一名副官悄然拦下。
“李上尉,局长和少帅有请。”
副官的称呼自然地切换成了军统内部的军衔,态度恭敬。
李想微微点头,跟着副官穿过正堂,来到了后方一间布满了隔音阵法的内堂。
推门而入。
内堂里,没有了外面的喧嚣。
真武门老宗师,现任军统正局长郭病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小口小口地嘬着粗茶。
副局长张云卿还是睡不醒的慵懒模样,双腿交叠,靠在一旁的软榻上。
而张云裳,则站在一张挂在墙上的巨大临江地图前,背对着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四个人,在这个不起眼的房间里,算是举行了军统特攻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核心小会。
“坐。”
郭病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摆任何官威。
李想依言坐下。
“李想,把你留下来,是有些特攻队具体的规矩,要当面跟你交代清楚。”
郭病夫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这特攻队队长的位子,权力大,责任更重。”
“按照军统的编制,特攻队不同于其他的二室八处,没有固定的兵源补充。”
“也就是说,你这个队长,手底下现在是一个兵都没有的光杆司令。”
李想闻言,眉头微挑。
光杆司令,这倒是在意料之外,不过他并没有开口打断,而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特攻队的成员需要你这个队长,凭借自己的眼光和手段,去江湖上、去各路宗门里,自主招募。”
郭病夫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
“包括你在内,这支队伍的人数上限是七个人。”
七个人。
这并不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在这个世界里,兵贵精不贵多,七个配合默契的高手,足以在一场小规模战役中起到扭转乾坤的决定性作用。
“不过。”
郭病夫的语气变得极度森寒,一股若有若无的宗师气息在内堂中隐隐流转。
“你招募什么样的人,是人是鬼,是魔是妖,没有人管,但你要记住一条铁律,在特攻队内实行的是连带责任制。”
“一旦你手底下的队员在执行任务时犯了错,贪赃枉法,或者是做出了背叛北洋,背叛大统领的逆举。”
“不管你这个队长是否知情,不管你有没有参与。”
“第一刀,老夫绝不砍别人,第一个砍的就是你这个当队长的脑袋。”
连坐。
这才是郭病夫,或者说大统领将权力下放的真正底牌。
赋予你招募天下英才的权力,同时也把这七个人的脑袋拴在了一根绳子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一来,身为队长的李想,在挑选队员时,就必须慎之又慎,绝不敢招一些心怀鬼胎的白眼狼进来。
“属下明白。”
李想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这项规定有什么不妥。
权力从来都是与风险对等的。
享受了特攻队超然的地位,自然要承担其带来的重压。
“明白就好。”
郭病夫见李想神色不变,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上的威压随之消散。
接下来,一直靠在软榻上的张云卿,懒洋洋地开了口:“除了选人的事,你还得知道特攻队到底要干些什么活。”
“简单来说,特攻队就是大统领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平日里,你们的义务之一,就是代替军统,游走在天下各州府之间,去调节,或者说镇压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之间的冲突。”
“如果遇到冥顽不灵,妄图拥兵自重,或者暗中阻挠天下一统大势的刺头。”
“不需要向军阀请示,也不需要向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通报。”
“先斩后奏。”
“出了天大的乱子,有军统,有我和局长在上面给你顶着。”
先斩后奏。
李想听到这四个字,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
他之前预料到特攻队的权力会很大,万万没想到北洋给他的权限,竟然大到了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拿到了合法的杀人执照。
有这样一项特权在手,那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得没边了。
小会进行的时间并不长,几人又简单交流了一些军统内部联络的暗号和情报对接的流程,便宣告结束。
郭病夫和张云卿身为正副局长,事务繁多,率先离开了内堂。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想,以及站在地图前的张云裳。
“李想。”
张云裳转过身,绝美的容颜在烛火的映照下,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生动。
“公事谈完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私事。”
“你拿下福地争夺第一境第一的奖励,除了军统的职务之外,陆长生那边可以随时求取武道心得,而……”
军阀的奖励,李想换成了临江妖城旧址。
当他说出这个要求后,张云裳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你把这份奖励,全部换成了临江妖城旧址的所有权?”
“临江妖城旧址,在妖人搬迁,破坏阵眼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块大凶之地。”
“玉蟾吞月,阴煞倒灌,现在连普通的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拿下第一,却要了这么一块不能吃,不能用,住人都嫌晦气的凶地,你要它有什么用?”
面对张云裳的质问,李想的神色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且自信的微笑。
“张处长有所不知。”
“私底下不要称职称。”
“是,张小姐……”
李想坦然地迎上张云裳的目光。
“我除了是一名武修之外,平日里对风水堪舆之术,也就是相修的手段,也略有涉猎。”
“临江妖城旧址是凶地不假,我就是想借着这块天然的凶地去印证一下我心中的所学。”
“我想看看,能不能凭借我自己的风水手段,能不能把这一块大凶之地逆转改造成吉地。”
“化凶为吉?”听到李想这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张云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别想了,这不可能。”
张云裳断然否定。
“我特意派了几位资深的风水相师,去实地勘测过临江妖城旧址的凶吉。”
“他们给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
“那里的地脉煞气彻底失控,除非有大宗师级别的相修强者出手强行镇压梳理,否则想要去化凶为吉,无异于痴人说梦。”
“强行布阵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倒灌的阴煞之气吞噬理智,走火入魔,成为凶地里的一具游魂。”
张云裳说得很严重,而且全都是实情。
如果没有【百业书】的变态加持,如果没有金蝉护体,李想若是敢去碰那块地,骨灰都早就扬了。
所以听着张云裳这番严厉的警告,李想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看着张云裳,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浓郁了几分。
看着李想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云裳原本还想继续劝说的肚子腹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算了。”
张云裳将心中的烦躁压下,不再去劝说。
“你这般坚持,那这块地批给你就是了,地契和公文,明天我会让人送到惊鸿武馆。”
“多谢张小姐成全。”李想笑着拱了拱手。
有了那块被他改造成吉地的宝地,惊鸿武馆的底蕴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
就在李想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
张云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李想猝不及防的炸弹。
“地契给你批了,但你现在还不能回临江。”
张云裳看着李想,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准备一下。”
“过几天,你和我,还有我哥一起,启程前往津门。”
“去津门?”李想一愣。
如果是为了军统的述职,在这里就可以完成,何必大费周章地跑去津系军阀的大本营。
“去津门干什么?”李想问道。
张云裳无奈说道:“去见我父亲。”
“见大帅?!”
听到这句话,李想稳如老狗的心境破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