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站在云山之巅,遍览灵气如雨泼洒、长虹飞架南北、灵泉瀑布轰鸣、雾海翻涌荡漾,随后化作五色光芒一道,径直进入白玉京中。
他需要潜心参悟之法可太多了。
仙城震动,五行灵气奔涌,阴阳二气盘旋,隐隐有大道妙音响起。
......
没有人知道与异族之间的大战何时会真正爆发,于是人们都绷紧了心弦努力修炼。
但谁都没有料到,一年又一年过去,危及存亡的大战始终没有打响。又一代的新生修士们逐渐长成,人族的短板不断补强。如此一来,哪怕是有师长耳提面命,新生代们对异族可能发起的战争,也难免在心中持怀疑态度。
况且弦无法久张,再是谨慎之人,时光飞逝之后,也无法朝夕警惕了。
“狼来了”喊了两百多年,终究还是没有来。
不知不觉,就总体局势而言,元辰界又承平二百余载矣。
......
在阴暗高温的地窖之中,棕青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这里充斥着潮湿泥土和腐烂根茎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一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柳芽闷闷不乐地问,“我想回家。”
棕青悲叹一声:“家?我们的家园已被摧毁,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外面再也没有了丰饶的麦田和果园,只有遍地的血和火,到处都是尸体,你的哥哥姐姐们全都——”
“看在圣皇的份上,棕青,不要跟孩子说这个!”妻子荷花抱紧了小柳芽,努力给孩子带去一点温暖。
可是小柳芽的声音中满是恐惧:“爸爸,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呀?”
棕青侧头倾听。远处,有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了,然后是沉闷的爆炸声隆隆不停,地窖在不断震动,泥土簌簌掉落。
“是天魔......”棕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无法抑制的恐惧,“荷花,就算我不和孩子说这些,天魔也不会消失的。”
荷花悲泣起来,将小柳芽抱在怀里:“圣皇啊,这些魔鬼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它们已经屠杀了无数人,把整个地表化为一片焦土,还不够吗?”
棕青摇摇头:“没人知道它们到底要什么,我们完全听不懂它们说的话!”
“它们长得那么古怪、丑陋,却拒绝了我们卑微献上的最漂亮的圣女,一刀就砍下了她的头颅......”
“它们是那么强大,精锐战士在它们面前就像倾伏的麦浪一样倒下......祈祷吧,荷花,我们现在只能祈祷。”
“祈祷圣皇带领最后的圣战士们,能够顺利击杀天魔的首领,逼迫它们离开......”
三人都虔诚地祷告起来,他们别无所求,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片刻之后,爆炸声终于停歇了。棕青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块半凝固的蜜露,轻轻掰开,将稍大的一块塞进女儿口中,另一小块递给了妻子。
可是荷花摇了摇头,把这一块也塞进女儿手中。
“吃吧,小宝贝。”她温柔地说,“等到胜利了,阳光就会重新洒满大地,像最甜的蜜露一样流淌在麦浪上......”
她轻轻哼起一首摇篮曲,小柳芽在父母构筑的脆弱温暖中,渐渐安静下来,发出满足的咀嚼声,然后慢慢睡去了。棕青看着妻女,眼中盛满了深沉的爱与忧虑。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棕青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地窖的都被剧烈的爆炸掀开了!
他被气浪拍倒在泥土里,又奋不顾身地冲了起来。
“逃!荷花!带着柳芽快逃!”
是天魔!两头天魔正站在地表!
棕青带着决绝的喊叫声,奋起了最后的力量,向那两头天魔扑了过去。
“冲我来,恶魔,冲我来!”
我愿意死,只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能够逃生!
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棕青只觉得身体左侧猛地一轻,三条前肢镰爪齐根折断,绿色血液激射而出。
又有一道火焰轰落,他背后坚韧的鞘翅全部撕裂,露出柔软的身体组织。棕青痛得几乎昏厥,他张开了巨大的口器,却有一道冷光贯了进来,把他当胸穿过,钉在了泥土里。
在黑暗吞噬意识的边缘,棕青残存的意志驱动着复眼,艰难地望向妻女藏身的角落。
他看到一道更冰冷的寒光,轻易穿透了荷花挡在柳芽前面的身躯,把母女俩直接斩成四截!
“不!”他的口器之中喷出了绿血,“恶魔,我诅咒你们——”
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头颅已经高高飞起。
世界终于清净了。
“师兄,你说刚刚这虫妖在嚷嚷什么?”年轻修士收回了飞剑,震动灵力把剑上血液抖落下去。
“管它们说什么,听不懂,反正杀了就行。”年长些的修士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看着地窖中三具还在流淌绿血的巨大虫尸。
“真他妈恶心!”他满脸厌恶地啐了一口,“这个小界的土著真是令人作呕,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返回云山?”
年轻修士想了想:“应该快了,萧长老不是正在扫荡它们的王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