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侃侃而谈的许心怡,只看得她声音渐低,最后眼神娇羞,不好意思地垂下脸去。
傅觉民忽然发现,一直以来被他当个花瓶摆在身边的许心怡其实还挺能干的——只是以往没有容她发挥的地方。
许家姐妹花,跟那个在他记忆里几乎都快要被遗忘的许乐怡比起来,许心怡或许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傅觉民摸了摸许心怡的头发,想了想,吩咐跟在车边漫走的曹天:“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报纸,帮我买几份过来。”
“是。”
曹天应下,迅速离去。
傅觉民则搂着许心怡,顺势将车帘给放下了。
.......
龙丘火车站外,一对学生装扮的青年男女站在一根老旧的电线杆子底下,定定望着傅觉民一行的马车逐渐远去。
若许心怡在场,必能认出他们便是之前跟她撞了行李的那对小情侣。
此时,两人中女孩清秀的脸上表情严肃,哪里还有半点此前青涩局促的模样。
“怎样,香娘。能感应的到吗?”
相貌英俊的青年在一旁轻声询问。
“能。”
女孩点点头,将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只见一只模样似蝉、却比蝉小了太多,只有小指甲盖大的青褐色小虫正在她白皙的小臂上爬来爬去。
“蓝姨当年可是神取教的白莲护法,最擅寻物追踪之事,这子母青蚨的炼法是她随神取教举事时在南疆一个巫蛊寨子里得到的。
子母青蚨本一对,我把落了子蚨的东西藏在那个女人的箱子里,只要离得不是太远,一定范围内,不管他们走到哪我都能有所感应。
可惜...”
女孩神色忽有些黯然,看着手上爬动的小虫,轻声道:“蓝姨一死,这怕也是世上最后的一对子母青蚨了。”
“能帮我们保住那样东西,它们的价值也算得到最大发挥了。神取教都不知覆灭多少年了...”
青年安慰着,忽又有些担忧地开口道:“我现在担心,我们私奔也就算了,临走时还偷了明帅..”
“你还喊他明帅?!”
女孩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柳眉倒竖。
“谢明止!是谢明止!”
这瘦瘦小小、模样清秀的女孩似才在两人中占真正主导地位的那个。
青年有些怕她,忙改口道:“如今火云军势不可挡,已占据了南方整整七省。
谢明止更是如日中天,火云军内,其余几旗的大帅加起来也比不上‘明帅’一个的名头响亮。
我们烧了他设在阳平的粮仓,又偷了他的心爱之物偷跑出来,一旦被他抓住,他绝不会放过我们...”
“你一直乖乖跟着他就有活路?”
女孩冷笑不止,眼角忽然滚下一滴泪来,语气哽咽道:“蓝姨、素姐姐她们,哪个不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只不过是拿了他分给底下人的一点点粮饷,害他输了一场小仗而已。
他就当众把蓝姨她们挨个喂给了他的那头‘魃’!
什么狗屁明帅!什么狗屁火帅!”
女孩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没有我们供着他、捧着他,他谢明止不过就是个乡下私塾的臭教书先生!
他不是爱粮吗?那我就一把火把粮都烧了!
他天天都拿着那样东西在手边,那我就把它偷出来,让他再也见不着...”
青年在一旁怯懦地站着,听女孩喋喋不休地咒骂。
女孩骂完了,擦掉眼泪,展颜一笑道:“其实我也不是全为了出气,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着想。
这东西如此受谢明止看重,肯定有它的不凡之处,我们偷跑出来,总要备些财物为今后的生活考虑。
现在带着它不安全,先让别人给暂时保管着——万一谢明止在那东西上边留了什么手脚,顺藤摸瓜找上来,倒霉的也不是我们。
没问题最好了,回头找机会再将它拿回来就是。”
女孩挽住青年的胳膊,语气温柔下来,“你不是一直说你家祖上是前朝上三旗的王族吗?等到了应京,我先想办法令你认祖归宗。
若是能凭此安顿下来,就算谢明止知道我们在哪又能如何?他还敢亲自上门来找不成?”
青年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一副毫无主见、全凭女孩做主的样子。
女孩依偎在青年身边,轻声细语地说着。
忽然某个时刻,她的脸色一变,急急忙忙拉起青年就走。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车站内走出数道人影,均气质冷漠、眼神中带着丝丝的戾气。
这伙人在两人刚刚站的位置呆了一会儿,而后选定一个方向,飞快追了上去。
......
求保底月票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