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口中人仆，自然是顾守愚。
趁穆风派人下去找顾守愚过来的间隙，他看着底下穆风，继续开口：“你穆家修了装脏法的总共有多少人？”
穆风还沉浸在傅觉民方才“蓝旗为何不能是王旗”一番话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此时听见傅觉民问话，勉强收敛心神，回：“算上已经死掉的佟翎和陈友，总共有一二十人左右。”
穆家能拿得出手的武供奉总共就三个，其中实力最强的，是跪在穆风左侧、一身姿魁梧、面相威严却颇显恭顺的中年壮汉。
此人名叫洪焕未装脏之前便是铭感“心感”境武家装脏之后，实力更强据说可敌一般的心意境初期。
其次便是死在傅觉民手上的佟翎，还有一个姓徐的，实力最低，也最倒霉——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蓝旗穆家便已悄然易主，稀里糊涂就被傅觉民抓来摁跪在此。
“只有一二十人吗？”
“一二十人已经算多了。”
穆风苦笑道：“穆家早年境况最好的时候，也不过养了三十来位装脏武师。
这些年阴鸦提督胃口越来越大，一次法祭往往就要吃掉全年七八成的人丹数额，再加上这两年我穆家遭受对头打压，京内能占到人头份额越来越少。
就这一二十人，也快要养不起了..
再则。”
穆风顿了顿，接着道：“哪怕资源充足，愿意受供的武家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哦？”
傅觉民淡淡开口“可我听说，应京城内的武林人士，几乎各个都想着装脏入道。”
“是。”
穆风点头，语气里却略带几分苦涩：“但应京九旗，供着妖魔的大大小小有数十家。
一名武师想要入道，可供选择的旗族太多了...
真正顶级的武家，也根本轮不到我们下五旗家族来供养，早就被王旗与上三旗给招揽过去。”
“顶级？什么才算是顶级武家？”
傅觉民闻言，目光转向穆风一侧身姿强健的中年汉子洪焕，随意道：“如洪供奉这般的实力，都算不上顶级吗？”
穆风还未开口，洪焕倒是一脸恭顺地抱拳答道：“惭愧，九旗供奉之内，洪某实力只能算尚可，可万万称不上什么顶级。
穆家主说的，当是宗师，还有已经进入心意心魔关的绝巅一流..”
宗师..心魔绝巅...
傅觉民听到洪焕回答，眼眸中光芒频闪。
片刻后，语气平静开口：“上三旗竟还有宗师存在？”
“上三旗不清楚，但金粟王旗底下，肯定是供着宗师的。”
洪焕想了想，答：“玄、紫、赤三旗，分别至少供有一位已入了心魔关的绝巅强者。
这等人物再以一品、二品大妖‘入道’，真打起来，估计实力也不逊寻常宗师了..”
心意为绝顶，心意走到头，进入心魔关，那便是绝巅。
在此之前，傅觉民一直只当武道宗师只是个传说，不曾想，这妖京城内，竟真有现世宗师！
那几乎已经是触及武道天花板的存在了。
想着，傅觉民忍不住缓缓道：“既已为宗师、绝巅一流，为何还要选择装脏入道？”
“正常武家，如果不是望见前路已断，怎会想着修这装脏邪法？”
洪焕轻叹道：“就像洪某，若非自知今生已无望心意，也不至于走这‘开灵’的路子...”
“哦，原来你也知这是邪法？”
傅觉民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
洪焕尴尬讪笑，随即赶紧低头，接着道：“绝巅人物‘入道’，必然是觉得无望闯过心魔关，所以才想另辟蹊径。
至于宗师...
想必所求的肯定是那传说中的‘天人之境’。”
武道三关，血关、心魔关、天人关。
从古至今，每一关都卡死无数天赋才情卓越之辈。
一问一答间，傅觉民大概也了解了。
大部分选择修习装脏法的武师，都是卡在某个境界过不去的武师。
虽然装脏之后，生机损耗，需要定期服用人丹。
且一旦装脏，武道境界就会卡死当前，再无晋升的希望。
但相比这两点弊端，装脏的好处也实在还是太大——装脏所带来的战力提升，能令武师轻松越一两个小境界，甚至一个大境界与人争伐，试问面对这样的诱惑，能有几人不心动？
而且，这种战力上的提升，还不是只能进行一次！
若能连续入道，装脏多次....那战力也会跟着不断往上增涨，完完全全就是一条另类的“通天之途”了！
“也就是说，你们下五旗现在所用的装脏法，只能给一人装脏一次。
但是上三旗，还有王旗，手里掌握着能装两次，甚至三次、四次的，更高级的装脏之法？”
傅觉民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来，此时，顾守愚已被人带至厅堂——是被人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