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府后院东南角的柴房,柴房内有一块可活动的青石板,石板下便是通往供奉阎家妖兕地下密室的石阶。
阎熹提一盏汽灯,恭敬引着傅觉民下了石阶,没走多远,便见昏暗密道尽头伫立着一道古旧的青铜门。
门上铸有一些看似牛首的纹样,傅觉民随意扫了一眼,另一边阎熹已按动墙上机关,伴随金属机括转动的声响,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混杂着腐烂血腥的浓烈恶臭快速涌出。
阎熹被这股味道打了一下,扶着墙干呕,稍微缓过劲来,才勉强对傅觉民道:“灵主,我阎家供的妖官,就在里边。”
阎熹顿了顿,眼神怨恨地低声道:“平日里,谁若是犯了错,便会被阎晦庵那老匹夫丢到里边喂妖。
这些年,被投进去的阎家人陆陆续续已经有...”
“无妨。”
傅觉民懒得听他废话,淡淡说了句,便直接迈步进去。
阎熹一愣,随即神色大变,赶忙喊道:“灵主!
这妖物性情暴躁,您千万别.....靠得太近了..”
可没等他提醒的话说完,傅觉民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内的黑暗里。
傅觉民进到密室内。
密室内点着几盏长明灯,倒不至于一点光亮都没有。
中间是一个大水池,池水浑浊发黑。
水池边人骨、腐尸还有大量的粪便,堆得跟小山一般。
那浓重的臭味就是由此散发出来的。
傅觉民皱了皱眉,目光越过那些污秽,落在水池中央。
借长明灯的光,隐隐约约可见一团粗壮敦实的庞大黑影卧在水里。
像一块巨大的岩石沉在池底,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是个活物。
傅觉民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那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发出一阵粗重沉闷的喘息声,然后慢慢从水池里站了起来。
“吼——”
一声咆哮,震得密室四壁嗡嗡作响。
......
这边,阎熹正畏畏缩缩地立在门边,犹豫纠结。
他担心眼下这位玄旗空降灵主的安危,想要跟进去提醒,却又围畏惧自家妖兕的凶残恐怖,不敢往前踏进一步。
彷徨犹豫间,忽听闻密室内传来一阵怒吼,惊得他浑身打个哆嗦,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按墙上的另一个机关按钮。
“呼——”
这时,一股热浪突兀从密室内传出。
明烈的火光从青铜门内映照出来,在密道内投下摇曳的影子...
里边的动静,似乎一下子停息了。
阎熹的一只手落在启动法阵的机关上,定了一阵,终究是没按下去。
他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朝门内探去,想要看看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探头一看,整个人登时如遭雷击,一屁股跌坐在地,脸上只剩下满满的震愕与茫然之色。
“怎么会...怎么会?...”
只见密室中心,肮脏污臭的水池边,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四米多高、长着蝎尾、背后四根颀长蜈蚣步足舒展的狰狞身影。
人影周身环绕流动着橘金色的火焰,火光炽烈明亮,将整个密室照得明亮如昼。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脚下,一头体型足有两只水牛大的妖兕正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
“性格倒是还挺温顺..”
【炎君】姿态下,傅觉民一只手虚放在妖兕颅顶,四根火蜈步足蓄势待发,暗金色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淡淡的意外之色。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打一架的准备,未曾想,这妖兕一见他竟直接就滑跪了。
眼前的妖兕,外型就像一只巨型犀牛——牛头独角,通体苍黑,皮肤表面似乎还萦绕着一丝丝泥土色泽的黄雾。
傅觉民虚放的手掌落下,轻轻拍在这巨犀的脑袋上。
那颗长着玉石般独角的脑袋顿时垂得更低,肥硕的身子颤抖得也愈发厉害,嘴巴里还发出轻微的“哼哼”,像恐惧,也像是在求饶和讨好。
阎家这家妖兕,按九旗的前朝官品制划分,只是从五品的实力。
但灵智方面好像比傅觉民之前干掉的那两只四品妖魔还要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