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里外端详了数遍,也没看出这块石头有何特异之处。
但绝非红宝石,倒是更像块玉。
玉里如同沁了团血,红得越来越浓。
左右看不出异样,傅觉民便随手将项链揣进怀里,靠在榻子上,静静想着事情。
忽然,马车停下。
他略微抬了抬眼,不多时,车厢外便传来穆风的声音。
“灵主!属下穆风请见。”
傅觉民撩起帘子,摇下车窗,见着穆风骑着马立在车边。
此行他并没有跟来,是特地从城里赶出来的。
“怎么了?”
“城内出事了。”
穆风禀告,脸上却带着几分莫名的放松,“今日下五旗内,有数旗数家的马车在街上遭逆党偷袭。
王旗特使一行,不幸殒命...”
“逆党袭车?!”
傅觉民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好笑道:“我还以为赫勒氏能有什么好办法呢?...这理由,未免也太假了点。”
“也不全是假的。”
穆风策马上前两步,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斩旗盟的逆党袭击九旗中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死个王旗特使,倒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不过这次,事情也算闹大了...”
“斩旗盟是什么势力?”
傅觉民淡淡询问。
“一群活在旗子的阴影底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虫罢了。”
穆风不屑冷笑,“这群家伙平日里多夜里行事,提着红灯到处乱窜,各个身上又绑着炸药,悍不畏死,见人就扑..
一炸起来,火光和血光一片红扑扑的。
平日里,大家都唤它们为‘红灯蛆’。”
傅觉民闻言,眸光流转。
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随手放下车帘。
车厢内,傅觉民右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
“斩旗盟....”
“打不过九旗的装脏武师,于是就用炸药吗?”
这一操作,倒是颇合傅觉民的胃口,颇得他的欣赏。
“有机会的话...还真得见见。”
........
入夜。
宵禁已过,应京城内的街道上,一片死寂无声。
忽然,一点红光摇晃着从街头快速荡过来。
离近了,才看清是两个短打蒙面之人,看露出的眉眼都颇为年轻,为首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脚步飞快。
两人快速拐进一条巷子,待行至某扇低矮的木门边,停下,敲了三下门,随后将灯笼吹灭。
小门“嘎吱”一声打开,门缝里透出些许烛光。
两人迅速闪身进去,门一关,一个扯下蒙面脸巾,浓眉大眼的青年便骂骂咧咧地抱怨开来。
“哪个混蛋杀旗狗推到我们身上来?今日巡街的人手比往常强了数倍,害我们差点就被发现了..”
“闭嘴!”
屋子里,一手里拿着蜡烛,面相泼辣的女孩轻声斥道:“不管是谁,敢杀旗狗的就是好汉。
杀的还是王旗走狗,更是好汉中的好汉。
岂能容你这么说他们?”
浓眉大眼的青年似乎颇怕女孩,被骂了两句顿时缩了脖子,只敢小声嘀咕:“我就随便一说,也没说他们杀的不好啊。
只是这日子也挑得太不是时候了...”
青年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大捆药包,嘟囔道:“我俩被旗狗抓了也就抓了。
李前辈的药拿不回来,那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话真多!”
泼辣女孩瞪青年一眼,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药包,急急忙忙就朝屋子角落的炉子走去。
青年也不跟她辩,跟同伴一块,撩开门帘,快步走进里屋。
里屋没有点灯,昏暗一片,狭小的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血腥味。
青年对着屋子角落,半靠在一张小床上的人影,小心翼翼地唤道:“李前辈...”
那人影听到呼唤,半晌才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眼皮,低沉沙哑地开口道:“我让你们收集的东西,集全了吗?”
青年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道:“其他的都好说,就是那..那活人心血...
实、实在是不好弄。”
靠在床上的人闻言摇头,“你整日喊着要杀光妖京旗狗,却连杀个人取其心头活血都不敢。
我那套功夫,也算是白教给你了...”
人影轻咳两声,顿了顿,低声道:“我以前认识一人,他比你年轻,心性却是比你要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