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清鸣,割开嘈杂巨响。
车轮大小的赤色环刃似倦鸟归巢般飞回谢明止手中。
两名火云军属下见状神情顿时变得狂喜起来,洪焕等人的眼神却是一滞。
但没等两方人的心理如何表现出来,就见抓着环刃、整个人貌似突然苍老了四五岁的谢明止脸上忽然显露出难言的复杂与动容表情。
此时,动静平息,残破的街面上烟尘被一股力量强行抚平,一道人影缓缓显现出来。
傅觉民静静站在原来的位置,微低着头。
他的身后,魔佛法相犹在,但光芒似乎暗淡了不少。
他身上的长衫雪白如故,未生半点褶皱,自然下垂的右手掌心,却有一点点殷红顺着指尖缓慢地滴淌下来。
傅觉民受伤了。
但气息并未减弱,反而像是进入到另一个难以明测的、更深层的状态。
他周遭的天光散个干净准确的说更像是被“吞噬”了,所有落在他四周的光线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拉扯吸摄进去。
他背后的魔佛法相,八臂低垂。
那一直含笑的欲界天子相,不知为何,此时竟做悲泣之状。
不断有黑色的眼泪从天子相眼中流淌而下,魔佛四面开始缓慢转动,无眼无鼻无口的无面相抬头,佛光衰减,丝丝缕缕的魔焰自座下莲台生起.....
“这一招...”
当魔佛法相上展露出的魔性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一袭白衫似要被无形墨渍晕染的傅觉民悄然抬头,他笑容依旧,却有种说不出的邪性妖异之色。
轻声吐出二字:“不赖。”
眼看仿佛有一大片看不见的“暗”以傅觉民为中心飞快不断地向外扩散,魔佛法相身沐魔火,四面天子相悲泣远离,即将被脑后的无面相彻底取代....
手持比翼环的谢明止突然开口:“你为何不用传世刀?”
“你说这个?”
傅觉民瞥一眼腰间悬挂的厌胜刀,脸上笑容愈发妖冶,他语气温和地开口:“你更喜欢死在刀下吗?”
谢明止皱了皱眉,忽嘴唇翕动,像是在快速说着什么。
但并无半点声音发出,旁观者俱一脸茫然。
片刻之后,正在不断向第二个形态转变的魔佛法相忽然停止转动,升腾的魔焰陡止,天子相悲泣声停歇。
傅觉民身上扶摇直生的魔性也悄然顿住。
他脸上邪意渐消,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谢明止一脸平静,看着手中比翼环,淡淡开口:“每一件解封后的传世法器都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翼双环,一生一死,我手里的这只是死环,生环在西南火云军账内...
虽远隔千里,但我依旧能获得一定的加持。
没有同为十二传世法器的兵刃在手,你今天就算穷尽手段,也杀不死我。
而且....”
谢明止顿了顿,接着道:“这死环还有几重变化,你未必能再接得住。”
傅觉民眯起眼睛看眼前的谢明止,忽然笑了一下,“你这算是求饶,还是威胁?”
“都不是。
只是为帅者,不打无意义之战,不打无把握之战...”
谢明止神色平静道:“双环本一体,明火本一体,今日我非巅峰之态,实在没必要跟你再争斗下去。
此行我只为毕方玉,现在拿不到,那还不如及时罢手。
我杀你几名手下有关厌胜刀的秘密,算是作为交换和补偿...”
傅觉民往前走了一步,法相八臂轻抬,似笑非笑:“那我要是非打不可呢?”
“那便如你所愿。”
谢明止神情淡然地与他遥遥对视。
场上气氛再度变得凝滞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谢明止背后的长街上传来,由远及近。
傅觉民向后望去一眼,眸光微闪。
下一秒,他抬起受伤的右手,只见那掌上一道割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周身气势散去,法相收敛。
他也不看谢明止,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漫不经心地说道:“下次记得将你那只妖也一并带上。比翼双环,无论是缺了哪只。
作为收藏,都要差点意思..”
谢明止看着他,眼神闪烁。
片刻后,他低喝一声“走”,随即与两名随行的火云军下属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