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需要由“力”来驱使的。
傅觉民领悟的浊世五灾中的“白灾”,就得真罡劲气甚至是配合先天元液来施展。
天师道的符箓手段也不例外。
天师道弟子主修“善功”,平日里行走江湖,替百姓祛灾镇邪,为的就是积攒“善功”。
而“善功”,同样也是他们驱使天师道各类符箓、法术的力量来源。
手段越是高级,所需善功就越多。
张元霖方才各种加持符箓以及掌心雷符随便耍着玩也就算了。
最后那一手以气驭剑,隔空操控铜钱小剑飞剑伤人,几乎是民间话本小说中“神仙”一般的手段,却是没有滔天的善功积累,压根就不可能使的出。
“...龙虎山天师道的善功修持分为‘石、玉、金’三阶九品。
能施展三五斩邪剑术的,善功得入金阶,上三品之流才行。
金阶善功,才配得上一声‘天师’称号。”
顾守愚在一旁语速飞快地做出补充,他为了这次“行动”,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否则也不能在傅觉民之前发现张元霖身上的问题。
善功于天师道门生而言,就相当于武师的“内功”修为。
外功招法好学,但内功筋骨、气血、劲气...却需一日日持之以恒地锤锻打磨,虽有药石可补,但也不是能短时间内速成的东西。
张元霖眼下所展露出的表现,拿武道作比,怕是比二十五岁之前晋升宗师还要骇人听闻!
“小天师,小天师....”
傅觉民听过顾守愚的解释,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枚“五帝钱”,轻声自语:“确实是‘名不虚传’..”
傅觉民眸光一转,轻轻落在张元霖身上,眸光微闪。
“有点意思。”
顾守愚还在为张元霖身上的善功问题冥思苦想,张元霖此时却从方才的震撼中回复过来。
如果说之前左仙芝所表现出的战力,还会让张元霖感到愤怒、憋屈,但在傅觉民两指轻轻夹断他的铜钱飞剑之后,他似乎彻底放开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
“尔等凡夫俗子,又怎懂我天师道的手段?”
张元霖咧嘴一笑,面带倨傲,意态洒然,一刹那竟仿佛真有几分“小天师”的风采。
但下一秒便破功,表情一狞,面色陡变得狂狷森然起来。
“你们不是想见识我龙虎山的神通吗?”
张元霖拿手指着傅觉民,面露冷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如你所愿!”
说着,张元霖从怀中快速掏出一令一印。
令乃玄铁而制,上刻“天师”二字。
印则为玉质,青黑色泽,当中似还蕴有一丝琥珀金光,印底刻着“代天行法”四字。
令印掏出,似有一丝丝莫名气机在张元霖周身弥散。
宋震原府中偌大的花园内,无端端地起了风,吹动张元霖的衣衫下摆。
头顶天色莫名渐阴,有股莫名的沉甸甸之感压在场中众人心头,就好像暴雨来临前的低气压,叫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场边跪着的宋震原和吴凤仙全都面带惊惶地后退,离张元霖远远的。
其中宋震原眼神闪烁,趁此机会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往花园外跑去,左仙芝欲追,却被傅觉民随意一个眼神指派,乖乖回来,护住顾守愚一路退至场边。
后花园中心的场内,此时只剩傅觉民与张元霖两人。
“劫由你起?”
“要令我龙虎山天师道道统崩灭?”
一手持令,一手托印的张元霖站在疯狂攒聚的乌云底下,四起的狂风之中,大声狞笑:“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说完,他倒持玄铁天师令,以令牌底部的尖锋狠狠划过自己另一只持印之手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