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傅觉民神思一恍,听到一阵清脆的声响,就好像有人用力扯了一下房间的灯绳。
光线陡灭骤亮。
等傅觉民回过神来,发现整个房间莫名陷入一种纯粹的黑暗,唯有他坐的这一小块地方,头顶有类似吊灯的光呈一圈落下。
且在他的旁边,旅店房间方桌另一侧的位置上,无端端多出一个人来。
傅觉民看清那人的模样,顿时一怔。
“丁..姨?”
只见在他旁边坐着的,赫然是已经死去一年有余的丁香。
丁姨还是当初在盛海时的那般模样,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旗袍,五官线条并不柔和,但看自己的眼神,却永远都是那种温和慈溺的味道。
“灵均。”
丁姨唤他一声,温柔地看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思意。
傅觉民的目光也同样柔和下来,轻轻喊了声“丁姨”。
丁姨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他面庞的刹那,五指指甲突化乌黑,变得锋锐尖长,然后猛地朝他狠狠一把抓下!
“呲啦——!”
丁姨的五指指尖用力划过傅觉民的脸颊,发出一连串金属刮擦般的尖锐声响。
一爪抓过,傅觉民的脸庞光洁如初,连半点红痕都没留下。
“呃...”
“丁姨”一下子愣住,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尖锐狰狞的手。
傅觉民的眼神却如初,依旧温柔中带着几分眷恋地定定看着她。
“丁姨”皱了皱眉,很快恢复冷静,笑着开口:“灵均,你不要走,留下来陪丁姨好不好?”
“好。”
傅觉民直接点头。
在他点头的瞬间,“丁姨”面目陡狞,又是狠狠一掌直拍他的额头!
“砰!”
强大的反震之力令“丁姨”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它又愣住了,但很快不信邪地,眼神阴冷地再次扑上来。
“灵均,你转过去,让丁姨看看你后脑勺。”
“好。”
“砰!”
“灵均...你把头抬起来,丁姨给你重新系个领结。”
“好。”
“滋啦——”
“...”
“灵均,丁姨身上好痛啊!”
“灵均,丁姨在下面好冷啊!”
“傅灵均,我的死都怪你!!都怪你!
你给我去死啊啊啊!!...”
“轰!!”
一团粘稠如血浆的漆黑液体猛地爆开!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丁姨”呆立在原地,紧跟着摇摇晃晃地“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傅觉民缓缓收回手,看着面前重新变得空空荡荡的座位,眼睑低垂,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低低念道:“对不起,丁姨...
确实。
都怪我。”
当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黑暗宛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当整个房间重新恢复正常,傅觉民坐在桌边,低头看手里的夫诸镜,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如水般缓缓注入自己的脑海,无形的尘埃被洗去,诸多感悟、诸多灵光生起。
连带那股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肉身改造之力,也变强了一点点。
“没想到击溃心魔,还有这样的好处...”
傅觉民看着手里的白铜古镜,眸光流转,自言自语道:“如此一来,我梳理和开创《散魔》的进度会比预期快上太多..”
心魔一灭,似乎化作某种奇妙的“心灵资粮”。
傅觉民脑海中涌出许许多多的灵光感悟,那些他所学的、练过的、见过的、甚至只是简单翻阅过的...各式各样的武功招法,此时竟全都从心底涌现出来。
只是这短短片刻的时间,一套他理想中的武学雏形,就已经在慢慢地编织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