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白铜古镜无光自亮,水波荡漾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傅觉民的身影。
“啪——!”
还是同样的过程,一声仿佛拉扯灯绳的脆响过后,房间陡昏骤明。
当一切归于静谧,光亮下,一道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是个孔武强壮的锦衣青年,相貌英武,脸色却异常地苍白。
眉心处落着一枚被子弹洞穿的血洞,正汩汩地不断向外流着浓稠的黑浆.....
傅觉民看清这夫诸镜映照出的第二个“心魔”人物,不由为之一怔。
“赵天鹏?!”
“傅灵均!!”
昔日身为盛海武道总会会长之子、盛海四大公子之一的“赵天鹏”眼神狠厉地死死盯着傅觉民,面目狰狞地厉声大吼道:“我死得好冤,还我命来!...”
赵天鹏伸出双手,形同恶鬼,边叫边欲向傅觉民扑来。
可不等他将口中“索命”的话说完,傅觉民就已经摇摇头,漫步向他走去。
“这镜子大概是坏掉了...”
“什么时候,你也能配做我的心魔了。”
见傅觉民主动上前,那“赵天鹏”脸上的狞色顿去,眼神也变得紧张惶恐起来。
他转身就想往黑暗里缩,下一秒整个人却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扯,腾云驾雾般落入一只修长白皙手掌的掌控。
不等“赵天鹏”惊恐大叫出声,那五指稍稍合拢——
“啪!”
他的脑袋转瞬间像一个熟透的烂西瓜般炸裂开来....
.......
“红伯爵号”驶出沽口,溯河而上,第二日便入了渤海,进入平静的航程。
富丽堂皇的船舱礼堂内,一个如同一朵盛开八瓣花的红色图案底下,有穿着衣冠楚楚、头上戴着金色假发的男人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讲。
“各位,你们是这片土地的精英。
你们手握着工厂、银行和巨量的财富。
但你们依然被囚禁在一具日渐衰朽的皮囊里,迟早有一天,将随这皮囊的腐坏而死去,这是何等的悲哀与不公?....
我们西方科学界,解剖了无数具肉体,终于窥见了那藏于血肉深处的第一推动力。它不是灵魂,也不是气运,而是一种更加真实且能被清楚感知的存在——我们称之为‘生命之潮’!
这股‘潮汐’的力量,推动着万物的演化,它永恒不息的涌动,能赋予生命永恒的活力与青春....”
夏莹莹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
天知道,她在“红伯爵号”上的旅程竟还要被迫遭受这样的“折磨”——在登上“红伯爵号”的第二天起,她每天就要参加至少两场类似的“演讲”,或者是“沙龙”。
这些演讲和沙龙的主题,基本都是在宣扬一个叫什么“七重真理”的教会教义。
翻来覆去地讲宇宙、生命、真理、潮汐、永生之类的话题。
夏莹莹对这些毫无兴趣,却被“逼着”不得不参加。
因为这些演讲和沙龙的发起人是“红伯爵号”的主人,那位来自维利多国的康以德爵士。
父亲夏维均非常想要借此机会搭上康以德的这条线,以至于每天乐此不疲地带着夏莹莹过来,只为在康以德爵士偶尔露面的几次机会中,能够上前跟对方聊上几句。
“...谢谢。”
听到代表演讲结束的两个字,夏莹莹忙不迭擦擦嘴角的口水痕迹,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啪啪”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