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悬浮的巨球不会使用空间裂隙进行防御。
俄波拉研究过潘忒勒基亚的机体,并为它的造价而惊叹不已。
现存的潘忒勒基亚已是破损得无以复加的版本,它原身的许多部分都已经消失,就算有锻神的重铸,机身各处的结构强度也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若是全盛的版本,当时的弥拉德说不定真的会力竭不敌。
而眼前的巨球…
耗资显然能和全盛的潘忒勒基亚相提并论。
它的魔法抗性已经臻于化境,也不知道制作它的人在上面堆砌了多少心血和资金。
哪怕放在现代也足以称得上铁壁铜墙,足够俄波拉用来当学生们的毕业课题,谁能破解谁就能在毕业考中夺得高分。
但可惜它不完美。
或者说,幸好它不完美。
不然,可能真的要陷入苦战。
它下端的半球上,赫然有一个常人无法忽视的空洞,能从中一窥球体内部的精密构造。
空洞的外沿布满了金属熔融后再冷却形成的丑陋裙边,就好比名画上被烧出的焦孔,突兀地生长在巨球的外壁。
那或许是许久之前大战的后果,也可能是巨球这么多年来不再启动的原因。
俄波拉都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的一击。
从下向上,汇聚极高热量的焰之枪,将巨球的外壁贯穿,还顺带破坏了它部分的内部结构。
总感觉…很熟悉。
她有认识能击出这一枪的人吗?
不太可能吧。
俄波拉的印象里,没有那么老的家伙。
等等,仔细看的话…
上面还在冒出阵阵黑烟,空洞周围的空气也因为高温而扭曲。
很明显是刚才击穿的。
原来如此,应该是城中的魔物出了手。
估摸着是熔岩魔像或者炎魔之类的魔物吧。真是帮大忙了。
俄波拉打开通讯频道,“弥拉德,布蕾芙丝,攻击那个缺口。”
“好。”
“嗯?这缺口什么时候有的?孤怎么没印象了?”
“应该是城里的魔物做的。它的内构已经暴露,专注于攻击那里。”俄波拉说。
唉。
她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
之后还要向他解释自己的所做所为…
要怎么说呢?
而且,心里总有种烦躁感。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苦恼着,俄波拉转手释放出海量的攻击魔法,色彩瑰丽的魔法互相混合,在她身前联结为一条斑斓的光带!
其中每一个都能让寻常的魔导士花费毕生学习,到了生命的末尾才能勉强唤出一些魔法效应,而此刻却被俄波拉轻描淡写地用出。
魔法呼啸着轰炸巨球的各个部位,分散它的注意力,为布蕾芙丝的突袭准备时间。
而他的挥斩也一同击出,连绵不绝的剑光以远超巨球光束集射的势头,反过来将巨球淹没!
俄波拉说,“弥拉德,继续攻击那个缺口,我来为你掩护。”
“要从内部破坏吗?”
“嗯。从内部破坏来说省力得多。我们只有两个人,目前还摸不准它的魔力储备…还是不要托大,迅速结束战斗。”
俄波拉再度打开空间裂隙,将先前被吞噬的神明魔力再度释放!
那些魔力混入了她自己的魔力,眼下已然被侵蚀得失去了神明魔力的性质,用来反攻与掩护在合适不过。
“哦…还有一件事,俄波拉。”
弥拉德的声音响起。
俄波拉眯起眼,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在空中闪转腾挪,接近巨球下方的孔洞。
“怎么了?”
“我认识什么与火焰相关的魔物吗?”
俄波拉顿了顿,“没有。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我突然发现我的腰腹上有一道纹身。准确来说,是个唇印,边缘像是有火焰在燃烧……我不记得是谁留下的印痕了。按理来说,和我亲密到能在我身上留下纹身的魔物,不该被我淡忘。”
纹身?
俄波拉皱起眉。
她记得,弥拉德的侧腰上,确实有一道唇印似的纹身。
……
……
是谁留下的?
她在此之前,竟然不曾感到疑惑吗?
“还有。我应该没有兄弟姐妹…吧?”弥拉德继续问道。
搁着通讯频道,俄波拉也能感受到对面男人的烦躁与不安。
俄波拉迟疑片刻,才慎重开口道,
“你是帕特里斯主教收养的孤儿。在我的记忆里,除开莱安与克洛伊,你确实是没有兄弟姐妹。”
“……总感觉,我还应该有个妹妹。”
“是洛茛吗?”
“不,不是洛茛那样的干妹妹。更加了解彼此一些,血脉紧密相连的妹妹…算了。之后再考虑吧。我要进入空洞了。”
远方,弥拉德那金发的身影消失在孔洞之中。
俄波拉咬紧下唇。
她孤身一人应对那巨大的球体,稍微有些吃力。
…要是有帮手就好了。
阎魔那家伙,专挑这种时候休息,连自家老巢都要被端了还呼呼大睡。
娇小的巴风特高昂起头,直面与她体型差距悬殊的巨物。
不能指望城镇中的魔物来帮忙,她们大多数都是没历经过战斗的平民,狱卒们也缺少与这种东西作战的经验。
尽快解决,然后找到她此前一直没有察觉到的灵魂,最后向她阐明实情…
能得到她的原谅,就最好了。
……
……
……
俄波拉下意识打开了通讯频道。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是在孤军奋战,哪有什么能一起面对强敌的同伴?
忽略掉心中的淡淡失落感,俄波拉笑了笑,将通讯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