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从罗伊女巫那边了解到了普罗布斯兄弟相关的事情以后,他与罗伊女巫说了一句话,让她转告其他的传承者们,他先走一步了,接着他快速去拍卖会的后台领了绿龙藤蔓,然后匆忙离开宴会,追向那位古斯丁·普罗布斯巫师。
罗伊女巫双手叉腰,对自己身旁的一个追求者低声道:“洛克·奥古斯丁真是一个怪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和古戈巫师的看法一样。传承者里面又来了一个和古戈那个木头一样怪的人。”
她身旁的那位二环巫师追求者,其本身也是出身金冕山的巫师大族,但此刻罗伊女巫是谈到了洛克·奥古斯丁巫师,所以他也只能赔笑,并不能对此有所评价,否则一定会给他背后的家族带来麻烦。
洛克走出宴会,进入巫师小镇,此刻天色已晚,晚霞美丽,这个巫师小镇的镇门口的法阵,似乎召唤来了一些过往留在这个小镇附近的形式,导致一些幻影幻觉出现。
洛克刚走入一个十字路口,突然一辆马车迎面朝着他撞击而来,但下一刻,那马车就作为一道幻影幻化为了一团灰色雾气,接着那雾气重组,重新变成了一辆正在疾驰的马车,朝着远方而去。
“找到了。”
洛克眼神亮起,他快步朝着那边走去,此时那位古斯丁巫师正想要登上马车。
古斯丁巫师回头看见洛克以后,顿时语气急促地对驾驶马车的那位一环巫师道:“这位先生,还请能尽快起步。”
“我有点急事。”
这位依附于金冕山市场的召唤学派的小学院出身的一环巫师,立刻道:“普罗布斯大人,您请坐好。我立刻让梦魇战马启程。”
马车前是四匹一环魔法生物,梦魇战马,介于幻觉和实体之间的一种神秘生物,全身如同灰色的烟雾,只有马匹穿戴着的魔法合金马具,才是实物,并且可以触摸。而马的其他部位则都是虚幻的雾气。
但就在下一刻,马车的车毂被绿龙藤蔓所缠绕,无法再动弹。
那位一环巫师吓了一跳。
而古斯丁巫师则是在看到绿龙藤蔓以后,瞳孔骤然缩小,他转身过来,颇为无奈地对洛克道:“奥古斯丁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你从我这里什么都了解不到。”
“至于你觉得我是不是从我的兄长那边得到什么好处,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确拿到了不少我兄长给我的资源。我的兄长在生前,存了不少家族基金,幸运的是,这些基金在他死后仍然在发挥作用,每年打给我一笔资源。”
“如果你要问我,我对我兄长的看法,我只能告诉你,他永远是我敬爱的兄长。如果你要问我当年的细节和真相,那就更可惜了。因为当年的时候,我还是一名三等巫师学徒。我的兄长不可能告诉我任何东西。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一切了。”
洛克诧异地看向古斯丁巫师,疑惑道:“不知道为什么,古斯丁你似乎认为我会假定你的兄长是某种形式上的坏人,然后我找你,只是为了借助你去谴责你的兄长。”
古斯丁巫师冷笑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害死了上百名正式巫师的人,在金冕山人人得而诛之。”
“这不就是你们的看法,甚至包括我自己内心的良知的看法吗?这又还有什么好问的。”
洛克问道:“古斯丁巫师,你真的认为你的兄长,是你所描述的那种人吗?”
古斯丁巫师冷哼了一声,不再作答。
洛克阻止想要离开的他,“你等等。我这次过来找你,是因为我即将前往绝望山谷·实验室,我想要知道,你知道的你的兄长相关的所有事情。我这次是过去重启本该在当年就开始的实验室失控调查的。”
“并且需要制定修复实验室设备的相关的计划流程。作为当年S级实验室事故的主要当事人,你的兄长是我急于要了解的人。我……不认为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认定。我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能否将这些细节告诉我。”
古斯丁巫师听到这话,诧异地抬起头,用略感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洛克。
“你居然会这么认为。”
“过去凡是说自己要重新调查的巫师,他们开口就是想要从我口中了解到我的兄长到底多么邪恶,他们不是想要从我这里了解到真相,只是想要我说出我认为我的兄长的性格缺点,或者是做了一大堆事实推定,带着重重的偏见来问我。”
洛克道:“世事纷繁,或许是他们急于知道真相,所以没有仔细了解事情的全貌。”
古斯丁巫师顿时冷笑了起来。
“好一个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可这些没有耐心去仔细思考事情全貌的人,却非常有自信直接对一件事情做出对错的判断。而我深受其害,歧视、偏见、嘲讽,甚至是刁难……洛克·奥古斯丁巫师,让我来告诉你,不了解事情全貌,不愿意对一个事情进行深入地思考却敢轻易对这件事情做出判断的人,他不是轻率,不是旁观,他们便是作恶的一部分。”
“关于这一点。我是如此刻骨铭心地体会到的。”
“这宝贵的知识痛彻心扉,让我宁愿从来不曾理解过它。”
洛克保持了沉默,没有选择继续表达自己的意见,以防止激怒对方。
毕竟这位巫师看起来,手上是有部分当年事情的真相的,否则他见到自己绝对不可能是那种反应。
古斯丁巫师叹了口气。
“收回你的藤蔓吧,让这位巫师离开。好吧,你看起来倒是和之前的那些调查员不太一样,我就暂且相信你,跟你说一说我印象之中的那位普罗布斯巫师。金冕山取消了他所有的荣誉,云泽湿地的白巫师协会吊销了他的所有证书,抹除了他的大部分获奖证书。只留有一些期刊还有他的文章。”
“在我的印象之中……”
古斯丁巫师走到洛克的身旁,对洛克道:“我的兄长普罗布斯巫师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巫师。他从小就很优秀,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快,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他时常会把‘我没有失败过’这句话挂在嘴上,变成他的口头禅。”
“他就好像是话本里的主角。没什么他是做不成的,他是我们家族最快成为二环巫师的巫师,在成为二环巫师之前,他就没遇到过什么难关。常人觉得是生死危机的从学徒突破成为正式巫师,在他眼中只是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古斯丁巫师道:“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我仰望他。我看他万丈光芒,我觉得他无所不能。直到他被调去了雨泽沼地……”
古斯丁巫师眼神迷茫,他扫过洛克眼神,想要确定洛克是否相信和理解他的话语。
“我的兄长去雨泽沼地的时候也带上了我,那是一片资源丰富,到处都是沼泽的巫师地,但那个巫师地的娱乐比现在还要丰富很多。”
“那是一个位于山谷里的庞大的实验室,从我现在的观点来看,我的兄长当时似乎正在研究让一年生的云米变成多年生,这样一来,栽种一株云米,就可以收获几次。再配合金冕山本来就成熟的一年十二熟的云米种植技术,那么云米的种植成本会大大降低,而产量会得到很大的提升。很棒的想法吧……但以我现在的目光来看……”
洛克道:“根本实现不了吧。或者说就算可以实现,但成果一定不如预期。当年的这个项目,是二环基金项目吗?”
古斯丁巫师愣了一下,他深深看了一眼洛克,因为洛克一口道破当年真相,让他不知道洛克到底是看过卷宗,还是这些只是听他说话而临时想出来的。
“你很聪明。洛克·奥古斯丁。当年那个项目就是他的二环基金项目,所以这是白巫师协会和学院双重合作的一个项目,而当年他的魔压也在星环极限,他随时可以突破成为月环。”
“但他在这个研究方向的进度非常不理想,首先是云米难以多年生,作为二环主食魔植,哪怕是以我现在的观点来看,也知道想要多年生有多么扯淡。二环以上的主食魔植为了拥有当前的特性,在自然选择下经过数次进化,本来就没有多年生的相关潜力。那些能从一年生成功变成多年生的魔植,它们本来就有多年生的潜能,或者就算没有,但也没有进化出来一整套的一年生的植物精元啊。”
“云米为了能孕育出拥有强大魔压总量的果实,所以才进化出来了一整套的一年生的植物精元,确保稻谷拥有全部的能量与营养。”
“所以当年我的兄长,本来就压力很大,后来……”
古斯丁巫师道:“我当年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有一段时间性格很不稳定,但后来突然就变得很轻松,变得很有希望。他总是充满积极,还整天把一句话挂在嘴边。”
洛克询问道:“是哪句话?”
古斯丁巫师道:“他经常对身边的人,他找到让极大魔法从虚锻进入假锻的方法了。”
古斯丁巫师扫过洛克的双眼,想要确认洛克的态度。
洛克则是陷入了思考。
“看来,当时他应该是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加速锻造极大魔法的办法。”
古斯丁巫师看着洛克的双眼道:“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兄长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从不收学徒的额外的费用,也不为难一环巫师们,更不苛待组内人。他经常拿出自己的资源,去补贴自己的学生和下属。”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但金冕山的同事们告诉我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不知道,毕竟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视角,也许每个人能共情的部分不太一样。但我……不相信我的兄长,是他们口中那个为了突破成为月环巫师,而拿同事做实验的人。”
古斯丁巫师扫过洛克的双眼,在看到洛克眼中只有探询之意,而无价值观判断后,他叹了口气。
“看来之前是我理解错你了。您似乎真的只是一名不带有预设有价值观判断的调查员。”
“谢谢你,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