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网瘾少女。
闭麦,听歌,孤独carry。
假期和周明远开黑的日子里,她竟然渐渐爱上了打游戏。
无论是DOTA2还是最近爆火的英雄联盟,只要周明远那家伙一声上号,黎芝哪怕是在被窝里也会飞速爬起来,打开自己的电脑随时响应。
语音软件,高配电脑,人体工学椅。
原来......
只要双人成行,网恋也会如此甜蜜。
可新年一过,她再也没见到周明远喊自己上过线。
短发少女只能一个人单排。
今天的运气也够差,排到的队友全都不像人类,输掉第六把单排之后,黎芝气得直接退了游戏,把耳机摘下来往桌上一扔。
窗外的羊城灰蒙蒙,哪怕是冬天,湿气仿佛也能拧出水来。
珠江新城的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极了没画完的水墨画。
她窝在电竞椅里,盯着屏幕怔怔发呆。
电脑桌面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界面,红色的“ defeat”无比刺眼。
她看了一会儿,鼠标移到右上角,点了关闭。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今天是大年初三。
初一过后回到家,再到现在,她已经这样过了快三十个小时。
打游戏,看直播,打游戏,看直播。
偶尔站起来,去冰箱里找点吃的,然后继续窝回椅子上。
她又开始想念男朋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短发少女立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想那家伙干嘛。
除了画饼就是画饼,哄着自己说来羊城玩,可谁知道这几天又跑去了哪里,都不会主动发消息给自己。
不理他。
黎芝甩了甩头发,赤着一双玉足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景色一如往常。
落地窗正对着珠江公园,冬天树叶一片葱绿,只不过灰扑扑没什么精神。
再远一点是珠江,江面上几条航船慢吞吞驶过。
更远的地方,那些楼自己也叫不出名字。
只知道那一带是冼村,还在拆迁改造,到处是工地。
这里是珠江新城,凯旋新世界三期。
实打实的一线豪宅。
三百二十平,四房两厅,跃式设计,客厅挑高足足有六米。
这套房子是妈妈几年前开盘时买的,当时就已经爆出了相当高的均价,谷琼华不仅全款付清,装修又花了小两百万。
今年过年,谷琼华一天都没在家。
早在没放寒假的时候,妈妈就已经跟黎芝打过预防针,说跨境并购案出了点问题,需要自己全程去欧洲出差盯。
这一盯,就一直盯到了除夕。
除夕那天,黎芝被叫去了爷爷家,跟爸爸那边的亲戚一起团圆。
离异家庭说起来有些复杂。
爷爷家在二沙岛,也住着漂亮的洋房,但那里的气氛她并不喜欢。
年夜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黎芝算什么?
大人?
小孩?
说起来都不太算。
她独自一人坐在小孩桌,旁边的弟弟妹妹一直在玩手机,看都没看她一眼。
其实也不难理解。
离婚后小孩跟着妈妈过,本就不该出现在爸爸这边的年夜饭局。
她只顾着埋头吃饭,吃完再体体面面看了会春晚,就躲到阳台上去了。
阳台上能看见珠江夜景,烟花从各个方向升空炸开,然后徐徐消散。
短发少女遥望着转瞬即逝的光,忍不住想起小时候。
爸妈还没离婚,每年除夕一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骑在爸爸肩膀上唱歌,妈妈在旁边笑的灿烂。
现在呢?
只剩她一个人在阳台上吹风。
大年初一,黎芝又在爷爷家待了一天。
吃午饭,吃晚饭,陪笑脸,叫叔叔伯伯姑姑婶婶,收红包,说谢谢,然后继续陪笑脸。
直到晚上,短发少女才摘下面具,找了个借口回到珠江新城的家里,把自己扔到沙发上,躺了很久很久。
然后就是打游戏。
边看直播边打游戏,饿了就吃点零食,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自己永远不会胖。
耳机一甩,黎芝发现自己又饿了,于是推开椅子,赤着脚走到厨房。
厨房很大,开放式中岛设计,台面上摆着一套Breville咖啡机,是妈妈去年年初买的。
她之前从来没用过,一是不会用,二是嫌麻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解忧咖啡锻炼出的一身实用技能,日常弄点咖啡喝简直手到擒来。
另外一侧是双开门的Sub-Zero冰箱。
里面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但黎芝没心思翻,只是从冰啤酒和冰镇饮料中选择了后者,使劲拧开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