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双颊“刷”地浮起一抹绯红。
“你要不要脸啊还？”
“出去！”
她下意识想挡住自己，但手里还拿着罐子，动作慢了半拍，最后只是把那条腿从浴缸沿上放下来，站直了身子，卯着劲瞪他。
周明远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干脆直接耍赖。
“我敲门了，”他说，声音有点干，“你没应，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黎芝瞪他，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你快出去！”
周明远没动。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黎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看？”
“看你。”他说，理直气壮。
黎芝：“……”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出去。”她又说了一遍，但语气没刚才那么凶了。
周明远不但没出去，反而往里面走了两步。
“你这姿势，”他看着她手里的罐子，“喝了酒还单腿站着，摔了怎么办？”
“我摔不摔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
“给我吧。”
黎芝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
“干嘛？”
“我帮你涂啊。”
黎芝愣了一下。
周明远就那么看着她，手还伸着，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但好像又不全是笑。
“……谁要你帮。”
她嘟囔了一句，但手里的罐子还是递过去了。
周明远接过罐子，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没标签的小圆罐，磨砂玻璃的，拧开盖子，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没什么香味，只有很淡很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某种气息。
“这是什么？”
“身体乳啊。”
黎芝白他一眼。
“问那么多，快点，我站累了。”
她说着，乖乖转过身去背对着男人。
周明远看着她的后背，目光从那截白皙的脖颈往下滑，滑过蝴蝶骨，滑过腰线，在黑色蕾丝的边缘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挖了一小块膏体在手心，搓开，然后贴上她的后背。
她的皮肤凉凉的，带着刚出浴的水汽，滑得要命。
他的手贴上去的时候，黎芝轻轻抖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拜托你不要问乱七八糟的问题。”
周明远笑眯眯没接话，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他把膏体从她的肩胛骨开始推开，沿着脊柱一路往下，到腰窝那里多停留了几秒，轻轻按了按。
黎芝没吭声，只是后背没那么紧绷了。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慢慢移动，把那乳白色的膏体一点点推开揉匀。
她的皮肤在他的手下慢慢变得润泽，泛着淡淡的光，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珠粉。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黎芝开口，声音闷闷的：“好了没？”
“好了。”
周明远把手收回来。
黎芝转过身看着他。
周明远被她看得有点莫名：“怎么？”
“……腿上还没抹完。”
“那你继续。”
“我不想动了。”
周明远：“……”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理直气壮。
“你不是要帮忙吗？”
黎芝鼓起腮帮：“帮一半不帮了？”
周明远一脸无语。
他叹了口气，蹲下来。
“哪条腿？”
黎芝抿了抿嘴，把右腿伸出来。
周明远握住她的脚踝，把那条腿轻轻抬起来，架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腿很细，很白，脚踝那儿瘦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她自己抹了一半，膝盖往上都涂过了，膝盖往下还干着，小腿肚上有几滴没擦干的水珠，亮晶晶的。
他又挖了点身体乳，从她的脚踝开始往上抹。
脚踝，小腿肚，膝盖后面那块最嫩的皮肤。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每一寸都照顾到，每一寸都揉开。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地、稳稳地移动，把那些乳白色的膏体一点点推进肌理。
黎芝低头看着男人的动作，心跳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周明远把她的小腿抹完，又把她的脚也抹了一遍。
从脚背到脚心，再到每一根脚趾，仔仔细细的，没落下任何地方。
抹完了，他把她腿轻轻放下来，抬头看她。
“好了。”
黎芝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眼睛亮亮的，水水的，不知道是浴室的雾气还是别的什么。
“这边也涂一涂好了。”
他把女孩左腿也捞起来，架在膝盖上，如法炮制。
这一次黎芝没低头看，她把脸转向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她知道自己在脸红。
从下颌线一路红到脖颈深处。
周明远抹完了，把她的腿放下来，站起来看着她。
“行了吧？”
黎芝抿了抿嘴，朝他伸出手。
“干嘛？”
“抱我回去。”
周明远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着她那张还红着的脸，看着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好好好。”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来。
黎芝的身子落进他怀里，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皮肤滑溜溜的，混着身体乳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男人颈窝里，像小猫咪一样蹭了蹭。
周明远抱着她走出浴室，穿过卧室，走到床边。
他先腾出一只手，把枕头摆好，然后才把她轻轻放下去。
黎芝靠在床头，睡裙还没穿，大片大片的雪白展露在光线里，蕾丝内衣带子有点松，斜斜挂在肩膀上。
周明远在她身边坐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夜深了。
窗外的羊城静悄悄的，偶尔有几盏灯还亮着，远远像困倦的眼睛。
屋里只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着，把两个人都笼在小小的光圈里。
黎芝就那么看着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梁，看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看着他慢慢靠近。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又在最后一刻睁开，想看清对方每一个表情。
又是一个长长的吻。
三秒，两秒，一秒。
黎芝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浴室的水声、窗外的寂静、自己的心跳，全都消失了。
她只感觉到他的气息，感觉到他的唇，感觉到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又像一颗糖，慢慢融化在他的温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