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出现在这里。
“黎芝。”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嗯？”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烫烫的。
“转过来。”
她没动。
他伸手，轻轻扳她的肩膀。她顺着那点力道翻过身，跟他面对面。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有两簇小火苗。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看着，自己先撑不住了，垂下眼睛。
他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扫过。但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然后又开始发软。
“等一下......”
她突然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的手停住。
“嗯？”
“我......”她咬了咬下唇，“我有点害怕。”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一切会不会顺利。
太多不知道了。
但唯独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自己没有拒绝。
短发少女说完那句话，就把眼睛闭上了。
睫毛还在抖，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但她没再躲，就那么躺着，等在那里。
过了几秒，她感觉整个人腾空了。
男人的手穿过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托住她腿弯，把她整个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被他捧在手里，像捧着一捧水。
她没睁眼，由着他把她放到床中央。
后背贴上床单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垫在身下。软软的，应该是枕头。
她就那么躺着，等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什么东西被解开。
她本来闭着眼，脸红得发烫，但实在忍不住，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他在干什么。
只看到最后一个动作。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像踢垃圾似的，从床脚踢了下去。
她赶紧把眼睛闭上。
脸更烫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靠近，有温热的触感落在她额头上。
一下。
两下。
从额头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尖，从鼻尖到脸颊。
她知道周明远喜欢自己的眉眼。
以前他夸过，说她眉眼间有股英气，像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里的女明星。
每次夸起来就没完，夸过的每一个词都写在心上。
吻往下走。
到下巴，到脖子，到锁骨。
她的呼吸开始乱。
心尖像有几个小人在上面跳舞，蹦蹦跳跳的，根本停不下来。
整个身体都在发烫，陌生的感觉一波一波涌上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由着他去。
两条腿忍不住并在一起，膝盖微微弯曲，用内侧皮肤的交叠来缓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但对方根本不让。
一双大手探过来，轻轻分开。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船，被他撑着篙，从发梢到足尖，一点一点地丈量。
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每一寸都被占领。
呼吸越来越重。
手指不知道该放哪儿，抓着床单，又松开。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会断。
“唔......”
她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想控制，但控制不了。
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自己跑出来的，带着点鼻音，又软又黏。
脚踝被他握住。
她的手也空了，由着他摆弄。
其实早就失守了。
她想。
从浴室里那会儿就开始了。
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一点一点往她腿上抹身体乳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的腿她自己是知道的。
细，白，直，她自己都爱不释手。
但那时候被他握在手里，涂上乳白色的膏体，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她突然就不敢看了。
他会怎么看她？
天，太羞人了。
越想越羞，但心里又藏着一点隐秘的期待，期待他看，期待他喜欢。
现在他就在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烫得吓人。
“宝宝。”
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身子抬一下。”
她没睁眼，但听话地动了。
大腿发力，腰往上抬了抬，在床垫上拱起一座小小的桥。
他顺势把她搂进怀里，那点薄薄的织物被他拎起来，从她身上剥落。
明明窗关着，门也关着，但她感觉有一阵凉风，从身上吹过。
然后她就什么也没穿了。
她想躲，想藏进被子里。
身子不听使唤，软得动不了，只能由着他看。
“周明远......”
她又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你等一下......”
黎芝太慌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清楚。
恐惧有，迷茫有，期待也有，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我，我还是有点怕......”
她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男人低下头，吻了吻黎芝额头。
“没关系啊。”
周明远伸出手，拨开粘在面颊边缘的短发。
“我就在你边上。”
她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她的倒影，小小的一点。
他撑在她上方，手臂和肘部撑着自己的重量，把她笼在身下。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中间。
她浑身都烫，好像在发烧，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
可黎芝四肢摊开，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完全没有躲闪。
四目相对的间隙，双眸晶亮，带着六分迷离，四分情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期待。
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从牵手到拥抱，从拥抱到接吻，从接吻到现在。
一步一步，水到渠成。
短发少女眯起眼睛，不再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