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一天。”
声音融化在房间里。
早在周明远回家之前,杜佳诺其实就有些醉了。
她想要努力睁大眼睛,看清男人这一刻的反应和表情,可她怎么都看不清。
只能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有点想不通......不是,是非常想不通,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很不真实。”
“哪怕你跟我重复了好几次,斗鱼那边跟你说的也高度类似,可我就是......”
“你说,你说啊......”
“我到底什么地方值一千万?”
真心话藏在微光里,女孩上半身垂着,像是月亮。
从小到大,杜佳诺根本就没有为千万级别的数字,预留任何位置。
做梦都不敢想。
这笔天降横财,横亘在双十年华的人生经验与突然降临的现实之间,形成了一抹认知断层。
从零开始,干到A8。
谁能想象一年以前,她只是一个在南湖大学直播跳舞的普通女大学生?
一个手机,一个支架,直播间几十个人,礼物堪称可怜。
她的生活半径不大,买件品牌裙子要犹豫半天。
她的认知半径更小,她知道自己舞蹈水平不错,知道自己在学校小有名气,但她不明白。
名气究竟可以换算成多少钱。
跟在周明远身边,这股子增长速度和造梦能力,正常人根本消化不了。
有这样的反应,是她不够优秀吗?
绝对不是。
是优秀的反馈来得太快太猛,太超出预期。
她还没有习惯当一个大网红,就被周明远借势借力加上布局,推上最好的风口。
再临门一脚,踢到了千万年薪的级别。
她的能力跑在了认知前面,认知跑在了心态前面,心态跑在了接受度前面。
数字是真的,但她一时间真的难以接受。
接受需要时间,时间还没到,数字先到了。
原来周明远他不是哄自己,也不是画饼。
他轻描淡写的摆平了佳缘传媒,一统江城区域的同时,也给自己的新合同打下了地基。
她完全没有参照系。
身边的同龄人,哪怕是大学同学,舞蹈圈的朋友,MCN行业的姐妹......
大多数还在为月薪过万努力。
可她呢?
整整多了一个数量级。
她找不到可以参照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该怎么做。
以前她可以看看别人怎么直播,怎么跟粉丝互动,怎么接广告。
现在她往前看,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舞蹈主播的标杆。
NO.1。
往后看,全他妈是弟弟妹妹。
她除了义无反顾跟着周明远,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就这样一醉方休吧......
“......”
周明远没有答话。
事实上,这份带着微醺的女孩心思,也不需要认认真真开口回答。
两人之间的默契,甚至可以靠身体动作来诠释一切。
千万级别的合同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杜佳诺。
他们在火里烧了一整夜,直直烧到天亮。
火灭了,余烬还在。
她躺在余烬里,不想动,不想起身。
也不想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
天亮了。
哪怕杜佳诺十分不想清醒,也还是轻轻睁开了眼睛。
她翻过身,面朝周明远。
一整个春天和长夜,两个人都累坏了。
他还闭着眼睛,呼吸很沉,胸口微微起伏不定。
男人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能看到一点白白的牙齿。
一向精致的头发变得乱糟糟,刘海散在额前,遮住半边眉毛,露出眉尾一颗小痣。
嘿嘿。
杜佳诺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谁能看到他这个不设防的样子?
想起昨夜男人深吸冷气的表情,想起他咬着自己耳朵说的情话,又想起他沙哑的声线......
杜佳诺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周明远保持着侧躺姿势,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女孩腰上,手指松松扣着胯骨。
杜佳诺控制着呼吸,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对方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的手一向骨节分明。
女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嗯......别闹。”
周明远也被弄醒了。
“我没闹啊~我就是想亲你。”
她含住了他的耳垂。
“诺诺......”
“嗯?”
“你都累成这样还没够?”
周明远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不够!永远都不够......”
撒娇的女人和小动物一模一样。
从耳垂蹭到脖颈,又滑到锁骨,再一路坠落到达胸口。
最后上面轻轻打圈。
“今天不想出门了?”
“不要,今天只想跟你在一起,哪儿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跟你在一起。”
杜佳诺星眸半闭,又跟着重复了一遍。
“你昨天把我弄疼了,今天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你继续,做到我满意为止。”
杜佳诺莞尔一笑,宛若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好啊。”
周明远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再俯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够了吗?”
“不够。”
男人又亲了一下。
嘴角,唇峰,唇珠,再回到唇角。
每一寸都没放过。
杜佳诺呼吸乱了。
“够了吗?”
他又问。
“不够不够不够!!!”
女孩嗓子昨夜喊到发哑,声音却依然醇美。
“那这样呢?”
下一个动作,让人不由自主攥紧了对方手臂。
“不要啦......”
杜佳诺胸口挺了三个度,深吸一口长气。
“不行。”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
周明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讨厌啊......”
“怎么......那你来咬我?”
时间放缓流速,杜佳诺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停下来……”
“你不是说今天不想出门吗?”
意识迷糊,四肢酸软,一团乱麻。
“我……我……晚点好像有采访。”
杜佳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停下来,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尖到颧骨,从颧骨到脖颈,一片一片的红。
眸子也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开,娇嫩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