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脸色骤变,急得声音都发颤:“现今孙家一门老小的性命、全军将士,还有洛阳数万百姓的安危都系于此,军师莫要戏言!”
他是真的急了、慌了,此前陈通说把袁术当嬉犬戏耍,他尚且信三分,可如今竟要把传国玉玺送给袁术?
那可是大汉镇国神器,是天命所归的象征!
先不说若真有此物,自己也舍不得拱手送人,
而且眼下根本无处寻觅,军师这般说辞分明是无稽之谈!
陈通神色一正,语气沉稳:“文台看我,像是会说戏言的人吗?”
孙坚顿时一怔。
是啊自陈通入局,筹粮、练兵、定计,哪一件不是看似绝境却轻松逆转,行事向来沉稳果决,从未有过半分轻浮。
可这次是玉玺,是大汉至宝啊……怎么会落入陈通手中?
就算其是陈氏后人,至圣王嫡系也不该……
等等!
陈氏?
昔年孝光武帝登基,传国玉玺和赤霄剑都是蒙陈氏所赐,
难道如今镇国神器几经流转,又到了陈氏手中!?
孙策也是瞪大了眼睛,“爹……该不会……”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一齐失声惊问道:
“军师手中,当真有传国玉玺?!”
陈通笑而颔首,“自然。”
“当真?!”
孙坚再问,听到现在他已经不是不信,
而是因为被震麻了条件反射地惊疑了一下。
“得亏我留了五千人马,不然这玉玺都不敢拿出来了……”
陈通看着孙家父子瞠目结舌的模样,心底暗觉好笑。
不过也只是调侃,实际上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知晓了孙坚的性格。
忠厚勇武,不会做强取豪夺之事。
至于孙策,虽然接触不深,但是毫无疑问会为了家人和利益不贪玉玺。
陈通抬手在帐中隐秘处,缓缓取出一方锦盒,指尖轻启盒扣。
盒盖掀开的刹那,温润莹白的宝光缓缓溢出,玉玺静静卧于锦缎之上,印文苍劲,四角齐整,虽无夺目锋芒,却自带震慑人心的威严。
嘶……
“这便是我大汉传国玉玺?”
孙氏父子瞬间看直了眼,呼吸都变得急促。
“何等……迷人……”
孙坚下意识往前探身,险些失态伸手去摸,
还是孙策强忍激动,轻咳几声,才拉回老爹的神智。
孙坚定了定神,声音仍带着颤抖:“这、这玉玺,是从何而来?”
陈通淡然道:“昨日带人清理皇宫废墟时偶然所得,事务繁杂还没来得及告知文台。”
皇宫废墟?
孙坚转念一想,自己破虎牢关后董卓仓皇出逃,
来不及带走所有宝物,加上逃跑队伍很多有异心之人,如此说来遗落玉玺也并非不可能。
那么岂不是皇宫中还可能有宝贝!?
他当即拍大腿,一边满脸懊恼暗骂部下搜寻不周,同时暗下决心等下亲自带人再搜一遍宫墟。
确认完玉玺后,孙坚不解问道:“此等镇国至宝,为何要送给袁术?”
陈通反问:“你我皆知玉玺之重,袁术那般野心勃勃贪慕权位之人,岂会不动心?
玉玺在你我手中,如今只是烫手山芋,只会引来群雄觊觎,可送到袁术手里,却能换回钱财、粮草、精兵。”
最重要的是能换回文台的家人,保全洛阳数万百姓的性命啊!”
字字恳切,直击人心。
“军师竟然为了孙家、为了洛阳苍生,甘愿舍弃这无上至宝?!”
孙氏父子心头巨震,感动得无以复加。
试问天下之人,得了传国玉玺,谁不是想藏起来据为己有,图谋大业抑或是谋取私利!?
可陈通却这般慷慨大义,舍重宝换家人平安、换百姓安稳。
孙策年少热血,心头滚烫,眼眶微微泛红,暗自慨叹:“出身天下第一世家,又是王族世子身负绝世才略,还心怀苍生大义,这般人物,世间再无第二人!”
“我定要将公瑾引荐给军师,让二人相识相交,老家那群志同道合的挚友,也定要悉数招来,若有机会追随这样的人,才不算枉活一世。”
唉……
孙坚一叹,满脸愧疚,只觉自己格局太小,感激道:“军师大义,文台惭愧!这玉玺是您寻得,孙家欠您天大的恩情!”
陈通伸手扶起孙坚,温声道:“不必多礼,让伯符带着玉玺先回南阳,我再手书一封密信,袁术见了玉玺和书信,必定会放你家眷归来。”
说罢,他将锦盒稳稳递到孙策手中。
孙策捧着玉玺,双手微颤,满心都是震撼与动容。
军师竟如此信任他,将这盖世重宝托付!
他当即挺直脊背,抱拳沉声道:“军师放心,策定不辱使命,必保玉玺周全,平安接回母亲与弟弟!”
孙坚却是很不放心,毕竟儿子手里的是玉玺,又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当即让祖茂率五百精锐骑兵,护送孙策一同前往南阳。
……
四日后,果如陈通所料,孙策领着两千骑兵、一千弓兵,护着全家老小与满车军械辎重,浩浩荡荡返回洛阳。
“出去的时候五百骑兵,如今这么多人,袁术这小子为了玉玺果然割肉了……”
陈通心中暗笑,如果袁术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如何针对他,
估计死也绝不会接这玉玺,噢不对,是仿玺。
“母亲,洛阳到了。”
孙策亲自扶着马车,其母吴氏缓缓走下,身侧牵着一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少年。
那孩子眉目清秀,瞳仁漆黑深邃,举止沉稳得远超同龄,虽尚年幼,却已透着几分静气与城府,正是老二孙权。
“那便是恩人吗?”
吴氏携子上前,敛衽向陈通行大礼,声音温婉:“妾平舆吴氏十九代族女吴清,谢过陈氏世子再造之恩,保全我孙氏满门。”
说罢,她轻拍孙权肩头:“仲谋,快拜见军师。”
孙权依言上前,规规矩矩跪拜在地,“仲谋拜见恩公。”
不得不说孙权这个时候还是很讨喜的,完全和后世史书上的形象重合不上。
不过也是,其年轻时候还是一代明主,应该是晚年发了神经病……
陈通思忖:“如今他老爹老哥都在,孙老二怕是没机会犯病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当我麾下的臣子吧……”
望着这样一大家子,不禁暗叹,
“这和整个江东都在我手中有什么区别?”
对着吴氏笑道:“吴陈本是世交,如今我与文台又亲如兄弟,何须如此多礼。”
话音刚落,远处蹄声清脆,一骑白衣少年纵马而来,
羽扇纶巾,风姿俊朗。
孙策一眼望去,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