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袁绍公孙瓒已然交兵,却万万没料到,坐拥幽州大半疆土的公孙瓒,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刘备急声说道:“事不宜迟!某即刻领兵,北上救援公孙兄!”
赵云却惨然一叹:“玄德兄,不必去了。使君自困易京,筑起高台,终日沉溺酒色,再无昔日壮志,部下将士离散大半,易京……已然是座将死之城。”
刘备听罢,仰天长叹,朝着幽州方向,深深一揖:“公孙兄昔日待我有收留之恩,玄德此生不敢忘。”
赵云见他如此重情重义,心中大为感动,亦是跟着躬身一拜。
刘备扶起赵云,目光恳切,语气真挚:“子龙,若你不嫌弃我刘备势单力薄,从今往后,便随我一同闯荡天下。我视你如二弟、三弟一般,同心同德,绝不相负!”
赵云热泪盈眶,当即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愿追随玄德公,万死不辞!”
几人正商议下一步去向,身后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玄德!曹操亲率大军,猛攻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求救,吾欲领兵前往驰援!”
孔融亲率一支人马疾驰追至,勒马立于道旁,“汝善战能征,何不与吾一同前往徐州,共拒曹操?”
望着刘备的背影,心中已是几番辗转思量。
曹操举兵屠戮徐州,陶谦危在旦夕,他孔文举身为汉室臣子,素有清名断无坐视之理。
可他自知文弱不擅沙场征战,麾下兵微将寡,真要对上曹操虎狼之师,无异于以卵击石。
思来想去,放眼周遭,唯有刚刚为他解了北海之围的刘玄德,仁义善战,又有关张熊虎之将,堪此重任。
见刘备伫立原地,神色怅然,孔融只当他是畏惧曹操兵锋强盛,心中暗叹,
“这本是人之常情,曹军势大,天下诸侯多有侧目,谁又愿轻易引火烧身?我又岂能强求?”
不料刘备缓缓转身,目光深邃,望着苍茫天地,沉声问道:“孔北海,如今天下崩坏,奸雄当道,汉室……还有再兴之日吗?”
孔融闻言一振,朗声道:“陈氏已于关中灭董扶龙,安定朝廷,而今有天子在上,更有我等忠臣在外戮力同心,只要义士不绝,汉室自可重光!”
刘备仰天长笑,笑声中尽是慨然激昂:“既如此,备愿往!”
一声令下,三军整肃,于孔融兵分两路,浩浩荡荡南下徐州。
大军刚入徐州境内,便有使者飞马相迎。
徐州牧陶谦,已亲自在城外等候。
刘备心中诧异,孔融尚且未到,陶谦怎会知晓他的行踪,又如何认得他这般无名之辈?
当即随使者入城,一见陶谦,对方竟快步上前,紧紧执住他的双手,热泪盈眶:
“玄德公!徐州百万生灵,今日总算有救了!”
刘备愕然:“陶使君何以识我?”
陶谦抚须长叹:“玄德公仁义之名,布于四海,天下谁人不识君?”
说罢,自怀中取出一道诏令,双手奉上:“此乃长安天子诏书,闻大司马陈公力荐,言刘玄德忠义无双,心怀汉室,特召公入长安,委以重任!”
“陈司马竟知世间有我刘备邪!!”
刘备双手一颤,接过诏书,如遭雷击,惊立当场。
他不过编织贩履出身,辗转半生寄人篱下,无兵无地,如浮萍漂泊竟能惊动天子,更被陈氏这般擎天巨擘看重,记入眼中?
一股滚烫热流,自心底直冲眼眶,半生落寞与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