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遥说,“最近在努力学习试着和人沟通相处,所以我也想和你多交流交流。”
“而且我妈妈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正好让她见见你。”
“阿姨要回来了吗?”
“这个就说不好……不过,不影响你来参观吧,来,我带你看看。”
林月遥很自然地就拉起许源的手往里面的房间去,但此时的许源已经越来越意识到不对劲了。
……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感觉都没有什么温度。
林月遥的工作室——准确地说,应该是林月遥的卧室。
里面布置的东西很直白,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一台电脑,电脑上摆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录制设备,包括声卡部分,床上堆满了各种玩偶娃娃,许源跟着一起进来,连转个身都很困难。
“这就是你平时创作的地方吗?”
“嗯……是不是没想到会这么小?”
“你刚才说找房子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原来住的应该蛮小的,但这个怕是只有8平左右的空间吧……”
“差不多。”
虽然只有8平,但里面的,因为房间很小,所以墙壁上的吸音棉范围空间也做的不是很大。
看得出来林月遥的卧室本身就是一个录音棚,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是隔绝的状态。
林月遥带许源进了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上的相框给许源看。
这是一张生日合影,从装扮上看过生日的是林月遥的妈妈,但是夏珂和林月遥在月遥妈妈的两边,对着镜头做出灵动鬼马的表情。
小学时的夏珂的五官已经很漂亮,长着一副国泰民安的脸。
“怎么样,这时的阿珂是不是很可爱呀?”
许源点点头,“和我认识的夏珂……完全不一样。”
许源印象里的夏珂总是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瞳孔里没有什么聚焦的亮色,仿佛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无所谓,她总是一副清冷的厌世脸。
现在的许源,就像是在看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墙上的贴着很多大头贴,这些都是非主流年代的产物,林月遥的大头贴几乎都是和夏珂的合影,不过大多集中在小学期,这些镜头里的夏珂总是在做不顾形象的搞怪表情,林月遥一直西瓜头短发,显得乖巧而腼腆,有些被夏珂拉着强行上镜的模样。
“阿珂是在爸爸出车祸之后才变了性子的。”
林月遥顿了顿,“或者说,在我小学和她分别以后,我就对她并不那么了解了。”
“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笑着,为数不多的那几次见面,还有一次,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林月遥抓着自己的胳膊手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那时的我还是像过去那样,总是习惯着被她保护。”
“所以,真到了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甚至……甚至都没有好好安慰过她……”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处于了不稳定的状态,身子一直在发抖发颤。
许源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胳膊,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许源的手,随后慢慢地走上前,靠到了许源的面前。
当许源伸手去摸林月遥的头时,林月遥也旋即扑到了许源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许源。
怀里的林月遥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不断地吸取许源身上散发的热量。
但许源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等到林月遥心情逐渐平复,她慢慢从许源的怀中抽离。
“一说起阿珂的事情,我就停不下来,控制不住自己。”
“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
许源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你真的很在乎她,也很重视她。”
“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感兴趣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月遥显然有些没想到许源会这么说,她呆呆地看着许源。
许源说,“因为你对我的态度发生明显的转变,就是从我说,我认识夏珂的那一刻开始的。”
“对不起啊,我和她并不是很熟,所以能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没事……没关系。”
“可能我也只是太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林月遥呆呆地看着夏珂的相片。
“阿珂去世以后,我也浑浑噩噩的死了很久。”
“后来,我依靠创作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直到有一天,我创作的灵感宣泄殆尽了,整个人陷入了无限循环的空虚当中。”
“我就继续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不知道白天和黑夜,不知道房间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是妈妈和舅舅一直在保护我。”
“我总是只能做被保护的人。”
“所以我这次出来上班,是想成为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结果和你认识没多久,又开始变得依赖你了。”
“你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没用?”
“是啊,是挺没用的。”
许源轻轻摸了摸林月遥的头,微微笑道:
“不过,就是因为你的‘没用’,你的‘脆弱’,遥希才会是那么鲜活立体的一个小天后,成为能和那么多人产生共鸣的超级偶像。”
“我觉得这两者并不冲突……”
“因为没有谁真的是无所不能的。”
“即使是阿珂,在她抱着你的时候,我想她就已经从你身上找到了安慰和鼓励才对。”
“她的去世是一场意外。”
“并不是你的过错。”
在许源的安抚下,林月遥这时也忍不住笑了,“可是……知道你的偶像是这么没用的人,不会滤镜破碎吗?”
“喂喂,我从来没说遥希是我偶像吧?”
“可你连我唱的那首冷门的歌曲都知道,很少有人能认出来的。”
许源没有继续和林月遥就这个话题继续掰扯下去,他看了看手机。
“现在已经两点半了,你妈妈还没说要回来吗?”
许源说,“要是继续打扰你休息就不好了吧。”
“还没有……我还没有唱歌给你听。”
“你就不想听吗?”
林月遥起身站在门边,挡住了许源离开的路线,“我可以现在唱歌给你听,你想听什么歌,我都可以唱给你听……”
“月遥。”
许源留意到她把手搭在门锁上的动作,注视着林月遥的眼睛。
他微微开了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随后最终还是淡淡开了口:
“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才一直在挽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