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全部堵在胸口。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虚掩的门被推开,柳智敏探进身来,双手抱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化妆包,睡衣等等。
她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看见金冬天时愣了一下。
“旼炡也在这儿啊。”她笑起来,自然地走进来,顺手把化妆包放在茶几上。
“我说怎么在房间没看到你。”
金冬天瞬间从方才那种恍惚的氛围中抽离,下意识站起来。
“我……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权煊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智敏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对金冬天笑着摆摆手。
“嗯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彩排呢。”
金冬天点点头,匆匆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柳智敏已经靠进权煊赫怀里,仰头跟他说着什么,而他一手揽着她的腰,目光却仍似有若无地掠过门口,与金冬天的视线短暂相接。
她迅速收回视线,关上门。
走廊的光洒下来,方才他房间里的暖意仿佛瞬间消散。
金冬天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耳边却好像还回荡着他那句低语。
“可我总觉得,你像是有话想说。”
她靠在房门上,缓缓闭上眼睛,呆立了片刻。
房间里的寂静让她有些恍惚,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方才与权煊赫的对话。
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纷乱的念头,慢慢走进浴室洗漱。
温水冲刷过脸颊时,她闭上眼睛,试图让思绪平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智敏今晚的模样。
那件紫色的吊带裙衬得她肌肤白皙,笑意盈盈地走向权煊赫的样子,亲密又自然。
金冬天快速擦干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房间里只有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她侧过身,盯着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迟迟没有睡意。
金冬天为了驱散掉脑海里这令人不齿的念头,干脆是给自己的男友打了电话。
她想以此减轻内心的罪恶感。
“旼炡?”
“嗯,oppa...”
“怎么了,累吗,还是不开心?”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金冬天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慰藉,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隐约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冬天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那声音,忽视了电话那头的说话声。
脚步在门前似乎略微停顿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但很快,脚步声又继续向前,渐渐远去了。
“是智敏欧尼结束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她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可能呢。
这个时间,柳智敏肯定还在权煊赫那里。
他们现在……大概正相拥而眠吧。
想到这里,金冬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阻止自己继续想象那些画面。
可越是压抑,那些片段就越清晰地浮现。
随之浮现的还有自己那天做梦时的场景,让她呼吸忍不住变得有些紊乱。
啊...
受不了了。
夜渐深,走廊外偶尔还会有轻微的响动,也许是其他房间的客人,也许是酒店工作人员。
但每一次声响,都会让金冬天的心微微一动,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空落。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明明已经有了男友,却还是无法控制地被那个人吸引,甚至在听到权煊赫声音的瞬间就乱了方寸。
最终,她在反复的猜测与自我否定中逐渐感到疲惫,意识越来越沉。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金冬天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难道...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权煊赫独自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
哦莫!
真的是他!
金冬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怎么了,oppa?”金冬天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权煊赫,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权煊赫微微低头看她,笑着说道:“智敏刚才走得太急,说有东西没拿,我来帮她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你已经睡了?”
金冬天摇了摇头,侧身让他进门,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权煊赫扫视着房间,然后抬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金冬天。
“之前问的都还没说完呢。”
他开口,语气和之前闲聊时没什么不同,甚至更放松了些。
“是有什么事情在心里憋着对吧?”
他的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探究,却又不会太过逼人。
金冬天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提起,更没想到他会跟着进房间,就为了接着这个话头。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许多碎片。
柳智敏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主卧门缝里漏出的声响、自己那个荒唐又羞耻的梦,还有无数次在练习室走神时,心底那份酸涩难言的悸动。
“没、没有特别的话……”
她下意识地否认,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视线低垂,不敢与他长久对视。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他的存在感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权煊赫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接受了她的话,又像是并不完全相信。
权煊赫的步子迈得从容,几步便将她笼罩在身前。
距离骤然拉近,金冬天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一丝酒气。
金冬天的视线躲闪着想垂落,却被他伸手轻轻捏住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退却的力道,迫使着抬眼与他对视。
“看着我说话。”
权煊赫的声音不高,却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搔得她耳根发烫。
金冬天腿一软,下意识向后微仰,腰却抵在了身后的桌沿,退无可退。
心跳在胸腔里乱撞,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手指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
金冬天试图偏开头,可权煊赫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自己的下颌,动作轻柔却充满掌控感。
那股悸动从被他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化作一阵细密的战栗,让她几乎站不稳。
权煊赫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目光渐深。
金冬天能感到他目光里的探寻,像是要看穿她所有掩饰的慌张与暗涌的心思。
她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原地,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脸。
仿佛在无意识中迎合他的触碰。
“真的没有?”权煊赫又问了一句,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金冬天咬住下唇,睫毛轻颤,最终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细微得几乎像是叹息。
那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分明写满了挣扎又不想逃脱。
“那这样呢。”
权煊赫说罢,没有给金冬天反应的时间,这便低头直接吻住了她。
金冬天大脑宕机。
金冬天在被吻住的瞬间,身体先是一僵,随后在权煊赫的引导下逐渐放弃了抵抗。
或许说,本来就没有什么抵抗。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腰际,将她轻轻带向床边。
她的后背触及柔软的床垫,意识模糊间只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轻响。
“旼炡啊……”
这一声呼唤让她心跳如鼓,长久以来的暗恋、梦境中的纠缠与现实中的羞怯在此刻混作一团。
金冬天闭上眼,任由陌生的悸动淹没了理智。
这些担忧都在他逐渐加深的亲吻中被淹没。
...
...
...
清晨。
金冬天睁开眼时,清晨的光线透过客房的薄窗帘,在天花板上映出阳光的影子。
大脑昏昏沉沉。
她侧过头,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向床边。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被褥微乱的褶皱。
可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猛然坐起身,双手攥紧了被子。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是真的吗?
还是醉酒后又一次荒唐的梦?
心跳快得发慌。
金冬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时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了搭在椅背上。
她环视房间,一切如常。
除了她混乱的记忆,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他的淡薄气息。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重新瘫坐在床上,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
明明只是想保持距离,明明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每次见到他,那釜山夜晚被他当面质问的画面便会重现,让她心虚、畏惧,却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而现在——
如果昨晚不是梦,那她又该如何面对柳智敏?
如何面对他?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客房门外。
金冬天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传来,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在上面。
门被轻轻推开,柳智敏探进身来,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旼炡啊,休息得怎么样?已经中午了哦,快起床吃饭吧,下午还要彩排呢。”
金冬天几乎是瞬间从混乱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又迅速松开。
她坐起身,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微笑,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微哑。
“嗯……睡得很好。这就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刻意放稳,避开与柳智敏过长的对视,转身走向浴室去洗漱。
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闪烁,她低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默念没事的、什么都没发生。
走出浴室时,柳智敏已经靠在门边等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行程。
“早餐……啊不对,午餐我叫了客房服务,简单吃点我们就得出发了。”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金冬天的脸。
“你脸色好像有点苍白,没睡好吗?”
金冬天心脏微微一紧,随即摇头,语气努力维持轻松。
“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还有点懵。没事的,欧尼。”
柳智敏点点头,似乎没有多疑,继续说道:“煊赫oppa早上已经先走了,他今天也有行程,晚上如果彩排结束得早,我们或许可以再聚一下。”
听到那个名字,金冬天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低头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即迅速转移话题。
“今天彩排的动线是不是调整过?我想再确认一遍副歌的部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工作安排。
气氛看似平常,只有金冬天自己知道假装的镇定之下,是自己内心汹涌的慌乱与伪装。
彩排开始时,金冬天将前一晚的混乱心绪压在心底。
音乐响起时她便全情投入,每一个走位、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利落,甚至比以往更加用力。
她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舞台上。
身体的疲惫有时反而能让人暂时忘记心里的波动。
演唱会如期开始,座无虚席的巨蛋场馆被漫天星光般的应援灯照亮。
当前奏响起,金冬天站在升降台上深吸一口气,随着舞台升起,她扬起标志性的清冷而甜美的笑容,歌声坚定有力。
整场演出中,她完美消化了所有高难度part,与粉丝互动时也活泼自然,好像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在曲目间隙的黑暗换装瞬间,权煊赫的身影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迅速甩开。
演出圆满结束后,成员们回到后台,气氛热烈而疲惫。
柳智敏正拿着手机发信息,嘴角带着笑意。
金冬天一边卸妆,一边听着工作人员讨论庆功宴的安排,心里却隐约预感到什么。
果然,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场馆时,走廊另一头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权煊赫似乎也是刚从自己的行程中抽身,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与长裤,棒球帽压得很低,但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他朝这边走来,先是对柳智敏笑了笑,随后目光自然地转向金冬天。
“今天的舞台很精彩。”
他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舞台上很漂亮,很吸引人。”
金冬天心头微微一颤,面上却保持镇定,礼貌地点头。
“谢谢...oppa。”
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为什么是这样?
难道又是我做梦了?
可是...
柳智敏这时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权煊赫的手臂,仰头问他。
“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她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烧鸟店。”
权煊赫看了一眼金冬天,才回答柳智敏。
“你们累了一天,该好好休息,不过如果大家都不介意,我一会儿请客。”
宁艺卓和吉赛尔笑着应和,金冬天没有点头,反而是微微垂下了脑袋,大脑空白,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进掌心。
饭桌上,热气袅袅上升,几人围坐,随意聊着。
柳智敏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对面的金冬天,语气轻快地开口。
“对了旼炡啊,昨天半夜没吵到你吧?”
“我有东西忘拿了,但是那会儿不想动了,就让oppa过去拿了。”
她话音落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继续低头吹了吹勺中的热汤。
但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金冬天的耳膜。
金冬天正夹着菜的手蓦地僵在半空。
所以....
这不是梦吗?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撞击着胸腔。
金冬天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
她慌忙垂下眼,试图将夹着的菜稳妥地放入碗中,动作却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
“啊……”
她声音有些发干,努力挤出一个含糊的回应,不敢去看柳智敏的表情,更不敢去想坐在一旁、神色自若的权煊赫此刻是什么目光。
柳智敏并未察觉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又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但金冬天的世界却已在方才那几秒钟里天旋地转。
昨夜所有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在脑海里。
再也无法用做梦来逃避。
她低下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原来那些慌乱、悸动、羞赧,以及今早醒来后那份挥之不去的、混杂着心虚与恍惚的感觉,都有了一个再真实不过的缘由。
恍惚之间,金冬天抬起头下意识看向坐在桌对面的权煊赫。
四目相对。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金冬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金冬天下意识间张嘴,柔唇微微颤抖,可片刻之后,最后也只是重新抿起,乖顺地低下了眼眉。
内心反而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