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将一切腌臜的东西吹走。
将这些助纣为虐之辈也一并打杀了后,黄天环视众多乡民,乡民们敬畏地望着他,忽地,方才那麻衣妇人忧虑地说:“仙、仙长,你杀了仙族吴氏的贵胄,还是速速躲藏起来吧,他们势大,听说方圆千里都是他们的地盘……”
“是啊,仙长还是速走的好,若是迟了恐怕他们就要追杀过来。”
“俺听闻向东去两千多里,有个姓魏的仙族,那仙族护佑百姓,名声清正,是个好去处,我们凡人自是没法跨越几千里投奔,但对仙长你却不难,他们应当会庇护您……”
“……”
面对一众乡民的劝说,黄天微微一笑,“且不说吴氏族人敢不敢来寻我,我却正要去寻他们麻烦,不仅他们,更有这天下间的邪魔外道,统统都该打杀个干净!”
话毕,他身若流光,往仓平吴氏的族地疾遁而去!
原地一众乡民,先是惊怔,而后或兴奋,或怀疑,那麻衣妇人遥望着天际倏忽间消失不见的遁光,蓦然回想起初见到的那抹白玉之光,温和,澄澈,净清一切。
“这世道,真会太平吗……”她轻轻呢喃着。
……
……
仓平山脉外,空中,吕陵与侄儿吕相踩着一方布帕飞行,吕相眉头紧皱,“叔父,你说我们这次向吴氏请援诛魔,他们会答应吗?我听说他们向来狠厉自私,除非被逼到没办法,才会出手对付妖魔。”
吕陵轻轻叹口气,“不管他们答应与否,总要试上一试……可惜前年,山白魏氏与一元神妖魔厮杀,以至大伤元气,否则我们若是求上门去,他们十之八、九愿意支援我们。
但如今却是不成了,他们自顾不暇,而周遭仙族,大多明哲保身,不给出大量资粮,谁会愿意出力帮我们除魔,偏偏族中近年来进项极少,入不敷出,根本给不出价……现今也只能求到吴氏头上了,好歹我们两家早年有点姻亲关系,或许能说动他们出一金丹修士助阵,再不济,多几位道基修士也好啊。”
说话间,吕陵从袖中掏出一枚符书,向下一抛,符书化作流光飞入下方山脉。
不久,山脉内飞出一蓝衫修士,笑着说:“原来是吕道友携侄来访,我家少主闻讯欢喜,特于金玉园设宴款待二位,请随我来。”
吕陵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振奋,仓平吴氏少主名为吴崇,道基圆满修士,乃是吴家老祖宗吴林钊的嫡孙,地位尊贵,其能设宴款待,也许此次请援会很顺利?
“劳烦带路。”吕陵客气说。
“请。”
三人飞进山脉之中,一入山,便见群花漫飞,林木葱郁,一片馥郁馨香,丝毫没有深秋之暮气。
跟随着蓝衫修士在山中行走,到了一片山谷中,便能见一片华美的宫殿群,其中建筑最高者,足有百丈高,在天际最后的夕照下,浮动泠泠光影。
三人踏入宫殿群中,七转八拐,所见者,有各种灵植灵花、珍禽异兽,长廊左右设有长明灯,灯中放的却非灯油,而是一颗颗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明珠,明珠璀璨,沿长廊而设,将整片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日。
“前方便是金玉园。”蓝衫修士驻足不前,侧身说。
“多谢。”
吕陵领着侄儿吕相往里走,穿过一道拱门,终于踏进金玉园,这金玉园名副其实,地砖皆是由金玉铺就,间或夹杂灵石,灵石在阵法下散发出淡淡的灵气,给人一种飘然感。
几株异植栽在园中,流水叮咚作响,一方亭轩中,坐着一身披淡绿色袍服的青年,青年身后,立着数名娇俏的侍女,一红衣侍女为他斟酒。
“吕道友!”瞧见吕陵二人,吴崇起身,并不出迎,只在亭中笑着颔首示意。
吕陵二人心头稍沉,仍挤出笑走入亭中,吕陵正要说些什么,吴崇便笑说:“其他先不谈,且陪我饮酒。”
“这……好!”吕陵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
于是,一白衣少女行到吕陵身边,轻盈倒酒,又一高挑美人走到吕相左侧,提壶斟酒。
“我向来不饮酒……”吕相迟疑了一下。
吴崇眼皮一掀,“此为金玉酿,乃我族中一位道基酒师酿就,酒香馥郁,甘美无穷,多饮之后即便是金丹大修亦生醉意……此酒若是在外,可价值不菲,若非是为款待二位,我都不舍得多饮,吕小友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吗?”
吕相怔了怔,能让金丹大修都生出醉意的酒,的确是难得的灵酒,可自己一小小练气修士,若喝多失态……
“倒酒。”吴崇轻声说。
为吕相倒酒的高挑美人闻言,身体微颤一下,强忍恐惧倒满一杯。
“请。”吴崇面露笑容,举杯示意。
吕相看着面前琥珀色的酒水,尚在发愣,吕陵已然悄悄传音:“我听闻,吴崇最喜与人饮酒,看人醉酒之丑态,而你若不饮,他就会将劝酒之女婢杀死,换下一位女婢继续劝,直到你喝下为止。”
吕相恍然,难怪此女倒酒之时身体发颤,原来是这般缘故,他心里忍不住生出厌恶来,如此不将人当人者……
“我饮!”吕相举杯道。
“这便对了。”吴崇轻笑,“美酒佳人,良辰明月,最是合配。”
“吕道友,同饮。”他又看向吕陵。
“同饮。”吕陵亦举杯喝下。
接着,一杯,两杯,三杯,三杯过去,吕陵略感醉意,便要开口直入正题,吴崇笑着打断,“再饮!再饮!”
吕陵无奈,只好陪着继续饮酒。
“再饮!再饮!吕小友,同饮!”
“呃……喝……喝……”
“同饮!”
吴崇的笑声在金玉园中回响,吕陵已有些醉了,频频皱眉,吕相更是眼睛半眯起来,几乎快要醉倒。
忽然……
“哎!”吕相一下没坐稳,栽倒在地,仰倒在地上。
吴崇见之大笑。
吕相已醉了,根本没在意吴崇的笑,但他眼睛一眨一眨,望着天上,恍惚失神:“我、我是在做梦吗?”
却见,原本挂着一轮明月的天空,已被一方遮天巨手给遮蔽!
煌煌巨掌,如天倾垂幕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