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一排子弹从最前面那辆大车上倾泻而出,射击在湿婆国巡捕脚边的地面上,迸射起一大片火星,吓得他们连连后退,让开道路。
呜~~
一辆辆汽车依次驶入租界,忽然,一人将头探出窗户,扫了湿婆国巡捕们一眼,冷笑一声,“要不了几天,租界就要关了,你们这些狗腿子好自为之,若再看不清局势,狐假虎威,下次打得就不是地面,而是你们的脑袋!”
几个巡捕愈发惊骇,一句话不敢还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哔哔~”
数辆汽车在租界中转来转去,转到了一座大型建筑前,这座建筑,名为“荣记大世界”,乃是丁久荣名下的产业,是盛海最有名的玩乐场所,在这里可以欣赏到戏曲、歌舞音乐、古今杂技魔术、木偶、皮影、武术、各类体育及智力游艺活动等等。
当然,除开这些玩乐,更有各种黄赌毒生意,里面地痞流氓横行,什么“九条龙”“拆白会”“薄刀会“一百零八将”等出没其间,偷窃、敲诈、吸毒、嫖妓,更是数不胜数。
总而言之,想正经玩乐的,想体验黄赌毒的,都可来此地。
“唰!”
三辆汽车刹稳,七、八十个提着枪的工人迅速跳下车,在周星和林聪的带领下,如狼似虎般冲进了荣记大世界!
“玄伞公司办事,统统抱头蹲下!”
“所有人安静!全部抱头蹲下!”
“敢有反抗者就地枪决!”
“……”
工人们举着枪,冲进大世界,惊得一楼的数百名客人们尖叫,抱头逃窜,台上表演的伶人我吓得瑟瑟发抖,蹲在一边动也不敢动。
“特么的谁敢来大世界闹事?!”
二楼,一间挂着“总办室”牌子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绸缎马褂,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隐隐听到一楼的喧闹,顿时气急败坏,冲了出去。
此人诨号铁头彪,是丁久荣麾下负责荣记大世界镇场子的头目之一,在租界横行多年,手底下管着百来号打手,平日里连洋巡捕见了他都要问好。
“都特么带上枪,跟我下楼!”
铁头彪在二楼一声招呼,顿时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刺青汉子怒汹汹跟在他身后,噌噌噌下楼。
来到楼下,见伶戏、赌牌、皮影等等全都停了,数以百计的客人瑟缩蹲在地上,铁头彪顿时气急,怒视着周星等人,不过当看到七八十个持枪的工人后,心头一惊,但他自认有丁久荣作依靠,是以虽惊不乱,反而恶起脸来斥问:“你们混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里是丁爷的地盘吗,还敢来这儿撒野?!”
“什么狗屁丁爷,将死之人罢了。”周星呵笑一声,“现在把枪放下,束手就擒,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铁头彪闻言更惊,不知为何来人说丁久荣将死,可这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跌面子,他作势举枪,想要表现一番自己的胆识和对丁久荣的忠心,“爷爷我在盛海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敢咒丁爷死的,你们这些狗杂……”
“砰砰砰砰砰!!!”
一串密集的枪声炸响。
铁头彪的身子剧震,两眼惊恐地瞪大,不敢置信地低头,便见数十颗子弹已经洞开他的胸口,绸缎马褂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花炸开!
“你、你……”
他勉强抬起头,瞪着面无表情的周星,然后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枪手也没好到哪儿去,林聪和一众工人同时开火,数百颗子弹扫过去,将他们统统打成筛子,一个个不敢置信地软瘫在地,似是不明白为何有人敢一点不顾丁久荣的面子,对他们狠下杀手……
枪声从响起结束不到五秒钟。
硝烟在空气中缓缓弥散,浓烈的血腥味升腾而起,周围的客人们和表演的伶人等愈发惊恐,死死抱头蹲着,有人甚至低声哭泣,害怕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周星把冲锋枪往肩上一靠,向前走了两步,俯身看了一眼铁头彪的死脸,淡淡道:“混了二十年还听不懂人话,那你死得不冤。”
说完,他一挥手,“将大世界封锁,所有人都必须接受检查,还是那句话,谁敢反抗,就地枪决!”
“是!”
身后几十个工人齐声应答,而后端着枪开始逐层清理各个包厢和暗室,从一楼到五楼,每一个都不放过,三千多名客人瑟缩发抖,数百地痞流氓和帮派成员被强行拽出。
这些青皮老实点的,果断抱头蹲下,有的脾性大的,声称自己是什么“薄刀会头目”,或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一,结果被工人们一枪托狠狠砸在脑袋上,砸得头破血流,瞬间老实了。
一个个青皮被押到一楼,上百个娼妓也被带到一楼蹲下,整个大世界只能听闻些许低低的哭泣声,和工人们快步奔走在楼上楼下的声音。
见局势稳定下来,周星慢慢走出大世界,站在门口,朝东南方向看去,那边不过里许地,就是盛海三大帮派白莲帮帮主丁久荣的住处。
“不知那边情况如何了?”周星低声喃喃,“不过马部长亲自带队去了,应当十拿九稳吧……”
这马部长,自然就是马章,他被任命为玄伞公司安全部部长,安保队和工人们的训练和作战等等都由他负责。
“呲~”
两辆大车刹住,马章跳下车,手一挥,数十名工人便将前方一片建筑围起来。
这座建筑,一共由九幢楼组成,最中间的叫做“丁公馆”,乃是丁久荣的住处,剩下八幢楼则是他的亲人及管家、账房、门房、司机等人的住处,此外还配有麻将室、大烟房等。
整体来看,就像一个小型的坞堡。
当数十名工人分散着将建筑围起来时,丁久荣哪怕再迟钝也知晓情况不对头,他领着几个好手,站在丁公馆二楼窗边,朝外一瞧,立刻与马章对上了视线。
丁久荣心头一惊,大脑疯狂运转,高声道:“我认得你,你是黄天手底下的人……今日如何这般大阵仗,敢问可是我丁久荣哪里得罪了黄先生,我愿意赔礼道歉!奉上银元五十万,你看如何?”
马章咧开嘴,露出真诚的笑容,“你没有得罪他,只不过是他决意清扫盛海,而你作为盛海最臭的垃圾之一,是必然被除掉的,所以,别挣扎了,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得到些许体面。”
丁久荣闻言又惊又怒,“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就为了接管盛海?可这么做为何非要取我性命,我可以配合你们,帮你们做脏活,实在不行,我愿意献出所有资产,只带些许浮财离开盛海。”
“怎么都听不懂人话呢?”马章轻轻叹息一声,旋即右脚重重一踏,地面霎时崩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然射向丁公馆二楼!
“妈的!开枪!开枪!!”丁久荣见说不通,顿时气急,涨红着脸下令。
“砰砰砰~”
“咻咻!”
一颗颗子弹从丁久荣身后射出,同时,丁公馆旁边的八幢楼房里,也都显出一个个穿黑香云纱衣服的打手的身影,他们一个个举枪朝着马章射击。
飞在空中,马章周身真气外放,如同一口透明的巨钟,将激射而来的上百颗子弹弹射开去,火花四溅。
“轰隆!!!”
接近窗户时,他一拳捏住,抬手一砸,霎时,墙壁轰然倒塌,窗户迸射成数十块碎片,一块块碎片如子弹般射进丁久荣身后的打手们的脖子、脑门,打手们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捂着伤口无力倒下!
丁久荣惊骇不已,对着冲进屋子里的马章下意识一拳砸出,结果马章后发先至,一拳先捣在了其腹部。
“砰!!”
丁久荣向后倒飞,撞在墙壁之上,一口血水喷出,旋即软软地滑倒在地!
马章上前两步,一脚猛地踹在他的胸膛,丁久荣身子一抽,剧痛袭来,竟痛昏过去了。
“蠢货,直接束手就擒不就不用受这个苦了吗?”
马章冷笑一声,继而从丁公馆狂飙而出,如奔雷一般怒冲向周围八幢楼房!
只听闻声声枪响和绝望的吼叫声,未几,衣角沾染些许血点的马章施施然走出……
这一日,对于几乎所有盛海市民而言,都是终生难忘的一日。
因为,从下午到晚上,整个市区,近乎随处可闻枪响和暴喝,穿着统一工服的玄伞科技的工人们持着枪,抓捕了一批又一批帮派分子,更有许多负隅顽抗者的尸体被成堆成堆的装上车,鲜血、杀戮、恐怖充盈在盛海这座国际大都市里!
不过,在血色的一天过去后,所有人都在瑟缩与畏惧中,迎来了温柔的第二天。
这一天,太阳升起,再不见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