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警视厅厅长肃然回答。
明决将要挂掉电话,明恒忽地一拉叔叔的衣袖,提醒一句:“矢田六太郎!”
明决愣了下,而后马上反应过来,把话筒拿在嘴边,命令道:“立刻派出一队人手,去洪口区抓捕矢田六太郎,我严重怀疑他是刺杀者的同谋!
抓捕过程中,敢有反抗者……杀!!不要顾及任何人!明白吗?”
“明白!”警视厅厅长沉声回答。
电话挂断,明决长长吐出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明恒知道他的意思,显然是在惊异于黄天的实力,外界一直以为,黄天是个纯粹的科学家,最多就是服用些自己研制出来的药剂,比肩通玄武者,可谁能想到他竟然能力压两位大骑士呢?
凝神沉思了一会儿,明恒的眼睛越来越亮,“叔叔,你说,如今玄伞公司拥有核弹,不惧大军侵攻,黄先生本人实力又如此之强,不怕敌人暗杀,如此情况下,谁能奈他何?玄伞公司席卷大益已成定局!”
“是啊……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明决庆幸又后怕不已,若是当初他选择跟大总统站在一边,最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和万吴龙一样灰溜溜滚出盛海,倒霉一点被杀了也不奇怪,哪像现在,靠上了一座绝不倒的大山!
“呼~”
长长呼出口气,明决猛地站起身,吩咐道:“现在即刻发电报,通电海内外,斥责东瀛不讲信用,行暗杀之丑事!”
“是!”
……
……
洪口区,东瀛驻盛海总领事馆。
虽然总协定已经签署完成,租界当天就被收回,但作为一国公使,矢田六太郎自然不会被驱逐出境,就是总领事馆被改成了公使馆,只是盛海市民们还是习惯叫它领事馆。
“不知植芝翁是否成功了?”
矢田六太郎站在二楼阳台,扶着栏杆向姜堰区眺望,只是他非武者,自然不可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目光所见,只有黑茫茫一片。
“我到底在想什么,刺杀肯定能成功!”他自知忧虑过甚,失笑摇头,“植芝翁可是堂堂圣武士,一人一刀,足以斩灭一支数万人的军队!黄天怎么躲过他的刺杀?”
他轻轻拍打栏杆,感叹道:“大国相争时,核弹的确能威慑住无数人,但当战斗仅局限于二三人间,核弹又有何用?
这就是武者之能啊,下斩群氓,上刺天子,横行万里,纵马诸国,无人能挡!”
此时此刻,他心里也生出一抹豪情,恨不得代替植芝常盛,亲入玄伞公司总部,在重重保护中将刀插入黄天的胸膛,再慢慢欣赏其之恐惧与无力……
“嗡嗡~~”
就在他陷入遐想时,忽地,远方街道传来一阵阵汽车驶动的声音,好像有十几辆汽车一同驶来。
他诧异看去,不知这个点为何还有许多人深夜驱车,疑惑间,终于隐隐看清了那些车辆,似是警视厅的汽车,一共十二三辆,好像正奔着公使馆而来?
“他们,是来找我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立刻吓了他一跳,他僵硬地笑笑,“应该……应该不会吧?”
他扒在栏杆边,探头紧紧盯着那十几辆汽车,心情一点点凝重,因为,那些汽车很明显就是直奔公使馆而来,且越来越近……
“呲!”
汽车在公使馆左近刹停,上百名警员从车里跳出来,一个个手持步枪,还有的竟架起了掷弹筒!
“该死!!”矢田六太郎手心冒汗,“难道是植芝翁杀死了黄天,却不小心被人认出了身份,以至于明决发了疯,要把我抓了泄愤?!”
这般一想,他愈发觉得真相就是这样,连忙噌噌噌跑下楼,一边跑一边喊,“敌袭!敌袭!!”
按国际法规,公使可以配备一小队警卫,以防意外情况发生,这会儿公使馆内的警卫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已经拿出了枪械,做好应战准备,这时听到矢田六太郎的疾呼声,更是紧张起来,但紧张归紧张,布防时却有条不紊,明显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矢田公使,你的事发了!速速缴械投降!否则别怪我们放炮了!”外面传来响亮的喇叭声。
矢田六太郎躲在门边墙后,高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东瀛公使馆!你们无权侵入,否则就是宣战!你们立刻退去,我可以做主不追究,要是胆敢开一枪……”
“咻~嘭!”一颗子弹打在大门上,震得矢田六太郎身体一抖,警卫们也呼吸急促起来。
“这一枪是警告!”外面再次传来声音,“我给你们一分钟,打开公使馆大门,无条件缴械投降!否则立刻放炮!”
“谁给了你们权力这么胆大妄为!”矢田六太郎气急,“我要打电话给你们明市长!”
“别装傻了,这就是明市长下的命令!”外面响起冷笑声,“还有五十秒!”
公使馆里,矢田六太郎神色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内布防的十二名警卫,这些警卫脸色微微苍白,但都没有说什么,显然在等他的命令。
如果他决意抵抗,这些人硬着头皮也得上,虽然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死,毕竟他们人少,而且手里也没有炮,更重要的是,即便打退了外面的进攻,警视厅还可以继续增兵,直到他们败亡,而逃跑的话基本上也行不通,因为这里是盛海,且是帮派被一扫而空的盛海,即便他们侥幸打退众多警员,驱车逃离,很快也会被发现追上,终究是个死。
而投降……就全看矢田六太郎的想法了。
面对着看向自己的警卫们,矢田六太郎额头不断滴汗,豆大的汗水砸落在地,发出清响,就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二十秒……十秒……三、二、一!”
“我不信你们敢开炮!”
咻咻!!
伴随着两声巨响,两架掷弹筒的筒口亮起橙红色火光,两枚炮弹咻地射在公使馆大门上!
“轰隆隆!!!”
耳朵被震得嗡响,矢田六太郎感觉脚下大地猛地一颤,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接着一片黑影铺天盖地压下来,砖石和碎木轰然砸落,将他埋进废墟里。
“啊!!我的腿!我的腿!”
他猛地发出一声惨叫,只觉浑身哪里都痛,尤其左腿处好像断了,格外的疼,簌簌灰尘呛进他的嘴里,他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了血。
“两炮警告!矢田公使,还活着吗?活着就回话!最后一次机会,投降不投降?!”
外面警员的喊声再度传来,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矢田六太郎挣扎着抬起头,眼前灰蒙蒙一片,周围全是废墟。
而废墟外,隐约传来哗啦哗啦拉动枪栓的声响,随即脚步声逼近,至少有十几个人正踩着碎砖瓦砾往这边走。
“别!别开炮!”他拼尽全力喊出来,狼狈叫道,“投降,我投降!!”
此话一出,身后那些被灰尘蒙住的警卫们纷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虽然投降被抓很屈辱,但好歹不会死,责任也全部由矢田六太郎承担,跟他们无关……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现在,把武器扔出来!然后所有人举起双手,慢慢走出来!”
十几秒后,一把把步枪和手枪被扔出来,两个警卫架着受伤的矢田六太郎慢慢从满是烟尘的废墟中走出。
剩下的警卫们举起双手,一个个低着头走出公使馆。
公使馆外,一个微胖的中年警长走到矢田六太郎跟前,面带厌恶道:“矢田公使,明市长怀疑你与今夜刺杀玄伞公司黄天博士的刺客勾结,现依法将你们逮捕!”
说完,他手一挥,身后众警员快步上前,将矢田六太郎和其警卫统统扣上手铐。
矢田六太郎他嘴唇哆嗦两下,回望一眼被炮火轰开的残破大门,苦涩道:“我完全不知你说的事,更与所谓刺杀之事毫无关系……我要求联系外务省……”
“可以。”中年警长面无表情,“先跟我们回警视厅再说。”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起矢田六太郎的胳膊,将他提着架进警车里。
“呜呜~~”
十几辆汽车驶动,转离公使馆。
路上,许多居住在公使馆附近的东瀛侨民战战兢兢地目送众多警车离去。
矢田六太郎有些无力地躺靠在车上,状若无辜,发出低低的痛呼,“我流了很多血,我要求马上治疗!”
中年警长与他坐在同一辆车,笑了笑,“放心,等你到了警视厅,自然有医生为你治疗。”
矢田六太郎放松不少,又强自争辩道:“我真的不知什么刺杀之事,我对黄先生向来景仰!”
中年警长哈哈大笑两声,却不说话。
矢田六太郎心里一突,如果黄天被暗杀成功,对方绝不可能笑得如此开怀,毕竟其顶头上司明决和黄天可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不知黄先生现在如何了,刺客被抓住了吗?”矢田六太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中年警长愈发爽朗地笑,还伸出大手,重重拍了下矢田六太郎的肩膀,“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黄先生,无恙!刺客全部被抓住了!”
“不可能!!”矢田六太郎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
“你说说为何不可能?你不是对刺杀之事一点不了解吗,为何这么果断地否认?”中年警长笑眯眯道。
矢田六太郎自知失言,立刻闭上嘴,但心里却掀起滔天巨浪!
因为,哪怕再不愿相信,从中年警长的谈笑声中,他可以确定,黄天真的没事!
而既然黄天无恙,那,植芝翁呢?
植芝翁到底如何了,难道真的被抓了?盛海怎么可能有人能对付得了一位圣武士?!
他脑子里回想起黄天一路走来的玄奇,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除了核弹,他还研究出了对付圣武士的武器?’
心里一团乱麻,他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越来越多,对自己,对植芝常盛,对东瀛,生出莫大担忧。
‘若真的刺杀之事未成,植芝翁被捕,皇国将何以自处?’
他有预感,一场极大的恐怖将笼罩在东瀛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