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霖法源丹,主要用于水德【轸水】修士冲关筑基,在增进法力方面较为一般,是以黄天打算将之交给黄玄朗,算是对黄句涛先前赠丹指点自己的些许回报。
黄句涛又惊又喜地看着浩霖法源丹,“有了此丹,玄朗必成筑基……不过,你呢,这丹你用不上吗?”
黄天摇头,“弟子筑就仙基,此丹几乎无用,我所需要的,乃是增进法力的丹药灵物。”
黄句涛这才放心接过,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绿瓶,和一方木盒,“这瓶中的,是聚法进华丹,盒子里的是江源莲子,服之都可增进法力,对筑基修士都有用,你且拿去。”
“这……弟子从方氏那儿收获了不少灵物,够用了。”
“灵物怎么可能够用?”黄句涛正色道,“这丹药与莲子,加起来也比不上浩霖法源丹珍贵,算起来,我与玄朗还是赚了你的。”
黄天哑然失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再推辞,将之接过来,“多谢老师。”
“谈什么谢不谢的……”黄句涛摆摆手,又补充道,“日后若是修炼缺少丹药等物,尽管同我说,族中过紧日子,还是能挤出一些灵石购买丹药的。”
黄天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不久离开,黄句涛则发出符信,将黄玄朗召来。
“不知老祖宗急召我何事?”黄玄朗匆匆忙忙赶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到了院子里见黄句涛神色间没有慌乱,暗松了口气。
“这是浩霖法源丹。”黄句涛面带笑容,将手中丹瓶抛过去。
黄玄朗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惊异不已:“浩霖法源丹?这……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黄句涛笑道:“它怎么来的你就别管了,安心拿去……对了,自今夜后,就不用担心先前截杀我之人了,他们已经伏诛,不过,城中照常警戒,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再松缓下来。”
黄玄朗不是蠢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丹药必然是从那截杀黄句涛的几人手中夺得,‘是谁杀了那几人?’
他心念百转,很快就猜到一人,神色震动,“是黄天……”
黄句涛抬手打断,郑重道:“今夜之后,郡内情势紧张,你安心闭关冲击筑基,不要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提起他,以免被外人察觉异常……记住,他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则,你我,还有我望江黄氏全族上下,一个都跑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者,不会对我们有丝毫怜悯。”
黄玄朗面色一肃,“我明白了!”
“去吧。”黄句涛挥挥手,“记住我今夜所言。”
黄玄朗重重点头,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黄句涛陷入沉思,一会儿思考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郡内局势,一会儿又遐想着黄天崛起后,黄氏的未来,他甚至都幻想起,黄天证就金丹果位后,该上什么尊号……
……
……
作为含章郡八大筑基仙族之一,并齐方氏几乎覆灭的消息,如同惊雷,在郡内以及郡外炸响,诸多仙族与散修为之震骇。
“先是黄句涛遇袭,后是方元龙等人被杀……郡内局势越来越乱了,会不会波及到我们?”
“大抵是魔修作祟,快禀报上宗,请上宗派下强手追缉魔修!”
“我林家这段时日还是闭门谢户为好,以免惹祸上身。”
“你们说,方元龙三人的死,会不会与黄句涛有关?我听说当初伏杀黄句涛的,正是三名筑基修士,与方元龙他们对得上。”
“你这话未免可笑,黄句涛一守户之犬有什么本事杀得了方元龙?我知道你是想说,他可以请好友动手,可他哪有什么实力强横的好友,要是有的话,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
“你说的倒也有点道理……”
“……”
含章郡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与含章郡相邻的宝山郡,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灵地中,宫阙万间,金紫之光炽盛,灵气氤氲。
一间堂皇的殿宇内,湛金宗宗主卫楼捏着一封符信,眉头紧锁,“能以一己之力杀死方元龙三人,这实力,不下于我了……”
在他下首,立着一紫袍长老,捻须道:“那人十之八、九是一筑基圆满修士,据我所知,含章郡内,除了林家的林锦河,再无一筑基圆满大修。”
“会是林锦河吗?”卫楼迟疑,“他踏入筑基圆满后,向来小心,龟缩族地不出,不太可能对方元龙下手,至少我从未听说过他们两家有矛盾……”
林家与方氏地盘不接壤,矛盾冲突很少,关系还算融洽。
“那,兴许真有魔修进入了含章郡,我们是否派人入郡追索?”紫袍长老问。
“魔修……如果真是魔修,为何截杀黄句涛时,魔修是三个人,覆灭方氏时,又变成了一个人?”卫楼思忖说,“这应该是两伙人,且黄句涛被截杀与方氏被覆灭之事可能有关联……”
想着想着,他又觉不对,就望江黄氏那浅薄的根底,怎么可能请动一位筑基圆满修士甘冒风险,杀上并齐山脉呢?
他默默思量间,殿外,忽地飞来一道淡金色的符信!
符信飞入手中,他神识一扫,脸色顿变。
紫袍长老见之讶异,“宗主,出了何事?”
卫楼声音低沉,缓缓道:“穗华真人诏令,再启与含土宗之战!”
紫袍长老闻言惊骇,穗华真人,乃是湛金宗三位紫府真人之一,而含土宗,则是晋国的大宗之一。
两宗地盘紧邻,常有争端矛盾,双方大战次数不在少数,昔日黄句涛筑基不久,就被征召参与两宗大战。
“距离上次大战不是才过去五十载不到吗?穗华真人又快寿尽了?”紫袍长老脸色难看。
身为湛金宗筑基圆满境界的长老,他自然清楚所谓的两宗大战是为了什么,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炼制人丹!
紫府真人寿命五百余年,但可以通过血祭等方式炼制人丹,延长寿命,而血祭,自然不好直接对自己地盘上的修士与凡人动手,这不成了明晃晃的魔修行径?
所以湛金宗便与晋国的含土宗配合,你血祭我境之民,我屠戮你境之民,这样一来,下面的修士和百姓就只会痛恨敌对宗门,不会记恨上宗,相反,会更依赖上宗的保护,乃至于生出归属感。
卫楼幽幽道:“穗华真人此前血祭了三次,所能获得的寿命越来越少,如今,方过去四十余年,又撑不住了……真人乃是我宗柱石,能多活一日,我宗就愈兴盛一日,所以,传令下去吧,征召五郡仙族,让他们贡献人手,随我宗大军入两界关作战。”
紫袍长老缓缓点头,复轻叹一声,心情复杂。
卫楼长吐出口气,反笑出来,“开启大战也好,近十年来,五郡仙族与散修,跳得欢实,就像含章郡所发生之事,我怀疑根本就没有什么魔修,纯粹就是他们几大家族暗相攻伐!
合该发起一场大战,好好治治他们,我不信经过一场大战后,他们还能如此活跃,尽给我宗寻麻烦事!”
他对两宗大战并不排斥,反正自己又不用上战场,而且这事儿对宗门的稳定很有裨益。
一者,可以通过血祭延长穗华真人的寿命。
二者,能凭借战争削弱五郡仙族的底蕴和实力,便于宗门管理。
三者,就算战后有一些仙族修士和散修脱颖而出,立下大功,宗门也能以战功兑换为由,将一些动了手脚的丹药兑给他们,只要他们服下,日后就有可能成为“人丹”,辛辛苦苦筑就的仙基成为宗门修士的资粮……
如此好事,为何不做?
当然,做的太明显肯定也不行,这就是他一开始有点头疼的原因,毕竟距离上次两宗大战,才过去四十多年,太短暂了,要是每隔百年大战一回,就比较合适了。
“罢了,多思无益,反正我上宗威压五郡,底下的仙族世家以及散修凡人,就算知晓我们的目的,又能如何?还不是装作不知情?”
他冷冷一笑,起身道:“我去面见穗华真人,将战事安排说明,再禀报含章郡之事,不管黄句涛遇袭、方元龙三人被杀,到底是不是那几家仙族互相攻伐所为,一位筑基圆满大修总还是要着重关注的。”
话落,他已飞出殿宇,往一座陡峭的灵峰飞去……
“呼~吸~”
望江城,黄宅,黄天呼吸平缓,闭目炼化丹药药力。
某一刻,他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周身气息瞬间沉寂下去,只表露出胎息一层的修为。
即在此时,望江城上空,漫漫重云之间,倏忽浮现出一双明如日月的眼眸!
眼中闪耀神光,威严无比,将望江城横扫一遍,持续十数息后,才缓缓闭上,从云中消失。
黄天面色冷静,‘是湛金宗的紫府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