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的意识体在大道书阁门前缓缓凝成实体。
他抬手，推开了那扇白玉大门。
门后是一座几乎望不到尽头的书海，层层书架如山峦般向上延展，没入看不见穹顶的幽暗深处。
倒影维度生物的存在形式，已经超出了常规感知手段的覆盖范围，连万用之眼都无法真正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之前那场遭遇战，他能活下来，靠的是锻体法硬生生扛住；而最后那只怪物，也是借助模拟生命力吸收信号，再配合薇奥拉的痛苦法则，才勉强完成击杀。
那种程度的应对，远远不够。
再加上接下来他要去应对的位面战争也和倒影维度有关，虽然理论上只是一群幸运获得了相关知识的附属种族在参与，但万一出现什么事可就来不及了。
所以杰明很清楚，自己需要一种真正能够感知倒影维度的方法。
杰明的意识很快整理好自己需要的筛选条件：合道境以上可用，感知类法术，最好能跨越维度壁垒，至少也要能够解析非常规存在形式。
大量玉简从大道书阁中飞出，一枚枚玉简在他的意识触碰下次第亮起，又迅速熄灭。
《天眼通》……偏向远视与穿透障碍。
《洞虚法眼》……长于空间结构解析。
《因果追迹术》……顾名思义，擅长追索因果线。
《九幽破障目》……能破障，能穿幽，却仍不够对路。
一门门感知类法术的介绍在他精神中流过，又被他毫不犹豫地筛掉。
它们都不错，甚至称得上强大，但没有一门，真正踩在他想要的那个点上。
直到他的意识触碰到了一枚新的玉简。
那枚玉简表面刻着五个篆字：真妄破虚瞳。
杰明心念微动，将意识沉入其中。
下一瞬，完整的术法说明便在他的精神海中铺展开来。
他越看，眼底的光便越亮。
真妄破虚瞳的核心，并不是单纯的“看穿”，而是将“虚假”与“真实”的概念强行剥离，直接显现事物的本源面貌。
伪装、幻术、隐身、变形……凡是建立在“遮蔽”与“误导”上的手段，在这门瞳术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当然，根据玉简上的资料来看，这种能力只是这门瞳术的附带效果。
因为这门瞳术的本质是“解读”，一旦施展，视野中的世界将被重新重构。
原本肉眼无法捕捉的灵力脉络、道韵痕迹、因果残响、法则纹路，都会被转化为清晰可见的影像，甚至是可以直接理解的符号。
玉简上的说法是：它会把目标对象的底层信息抽离出来，给世间万物附上一份可读的说明书。
这门术法共分三个境界——破妄、洞微、溯源。
破妄，看穿伪装与幻术。
洞微，解析能量流动与法则结构。
溯源，追溯事物最本源的存在形式。
杰明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真身有两张面孔、三只眼睛，眉心那只金色竖眼，天然就是各种瞳术的绝佳载体。
再加上他此前就已经拥有万用之眼与命数系统的双重加持，在信息处理方面，本就远超同级巫师。
而真妄破虚瞳的核心能力，恰好也是信息解读。
三者叠加，足以让他原本就已经极强的信息处理能力，再往上抬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这门瞳术能将不可视之物转化为可视化影像或符号。
对于倒影维度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确实存在”的东西来说，哪怕只是多出一点可视化的提示，实战中都足以改变局势。
至于面对常规敌人，破妄境看破幻术和隐身这一点，同样是极强的辅助能力。
就决定是这个了！
他不再迟疑，退出大道书阁，意识随即回归肉身。
静室之中，杰明缓缓睁开眼。
眉心的金色竖眼合拢片刻，随后开始按照真妄破虚瞳的法门，重新构筑瞳孔深处的灵力脉络。
那是极为精密的改造，稍有偏差，便可能让整只竖眼的灵性结构失衡。
不过对于处于合道状态下的杰明来说，修炼起来却异常简单。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一晃过去了数月。
直到某一日，静室的门从内部被推开。
杰明走出来时，外表看上去与几月前并无区别。
可当他眉心的竖眼缓缓睁开时，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圈缓慢旋转的淡银色光环，形似星璇。
那光环像一个无形的漩涡，正不断将周围的光线与信息吸纳进去，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抽进瞳孔深处，逐一拆解分析。
杰明没有停留，转身回到实验室。
他随手从工作台上拿起一颗高纯度能量水晶石，抬眼，真妄破虚瞳随之对准了它。
淡银色星璇微微一转。
下一刻，水晶石旁边，凭空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那并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而是一种直接映射进意识深处的讯息流。
那是瞳术将水晶石的底层信息抽取出来后，直接在他视野中生成的“注释”。
注释详尽得近乎离谱。
成分纯度、能量储量、结晶温度、成型时的环境压力、开采时间与当前存放时长的大致估测……甚至连这颗水晶石原本出自哪条矿脉、在送到实验室之前经历过几次中转，都被清晰标了出来。
杰明眉心竖眼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感觉，就像游戏里点开某件道具后，弹出来了一整页属性面板。
或者说，更像是侦查术。
“为世间万物添加了可读的说明书……”
他低声念出玉简上的描述，神情微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错愕。
“……这居然不是比喻啊？！”
他将水晶石放回原位，转而从旁边的封印柜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封印球。
球体表面，幽绿色与灰白色的光纹缓慢流转，内部一缕暗影安静悬浮，像是沉睡在深渊中的某种活物。
这是他分到的倒影维度生物，体型较小，早在被赛尔拉斯用标准维度封印术处理之后，便一直存放在他的实验室里。
此前，杰明已经用万用之眼对着它反复扫描了几十次。
每一次，得到的都只有封印球本身相关的的信息，里面那东西相关的情况则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如果不是能直接用眼睛看到，杰明甚至都会觉得这东西不存在。
这一次，他抬起手，将真妄破虚瞳对准了封印球。
淡银色的星璇轻轻旋转，两圈之后，注释终于浮现。
比起那颗水晶石，这次出现的信息少了至少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