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表情，杰明很少在克拉克脸上见到。
虽然也有些许警觉和凝重，但更多的是疑惑。
像一个正在看书的学者，忽然发现书页边缘多了一只本不该出现的蚂蚁。
谈不上威胁，但让人想把它拈走。
杰明下意识也抬头看向天花板，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就是实验室标配的白色天花板，嵌着几排冷蓝色照明符文，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他悄悄睁开真妄破虚瞳，淡银色星璇在瞳孔深处微微旋转。视野中的天花板被逐层剥离。
表层建材，符文线路，能量流动，空间结构……
依旧什么都没有。
克拉克忽然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驱赶一只飞到面前的蚊子。
可在杰明的真妄破虚瞳视野里，他看到的东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原本铺天盖地缠绕在整个位面上的法则触手，在克拉克挥手的一瞬间同时向某个点汇聚了过去。
无数条触手在克拉克头顶上方的某一点无声合拢，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重新铺展回原本的位置。
可……那个被握住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至少，杰明什么都没看到。
“导师？”
他试探着开口。
克拉克收回手，眉头已经重新舒展开来，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个小虫子罢了。”他说，“没你的事，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你自己晋升六级的事情吧。就算真想走我的思路，也至少得先升到六级才行。”
杰明没有追问。
因为克拉克说“没你的事”的时候，就是真的没他的事……至少是现阶段的他没资格接触的。
他点了点头，再次行了一礼，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两侧的发光植物依旧散发着柔和荧光。
那名阴影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走廊转角，安静地等着为他引路。
杰明跟着她向传送阵走去，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克拉克口中是“小虫子”，可他连那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他清楚克拉克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在巫师的世界里，看不懂就意味着不理解，不理解就意味着弱小。
原本杰明其实是有点自得的，特别是在听说了关于阔叶巫师为了获得锻体法而闹出的乌龙后，更是对自己当前的实力暗自得意。
可方才克拉克导师的行动，却让他真的冷静了下来。
“我……还差得远啊……”
他踏上空间传送阵，银白色光芒从阵纹边缘亮起。
炼狱硫磺位面的硫磺味，在光芒中缓缓取代了克拉克位面那种多种族混居的复杂气息。
实验室的冷蓝色照明在眼前重新聚焦，工作台上还摊着他离开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倒影维度理论笔记。
正在处理数据的五蕴化虹鉴安静悬浮在半空中，见他回来，自动飘过来在他手边轻轻蹭了蹭。
杰明在工作台前坐下，脑海里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做的事。
龙人的血脉符文优化要提上日程。
倒影维度知识的实践测试需要安排实验。
还有那支活化试管。
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是所有事情的先决条件。
那就是关于晋升六级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