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恒星从外层大气开始被法阵逐层炼化，每一层恒星物质被扫描过的瞬间，就被转化为更特殊的能量形态。
“淘汰”出来的多余能量则被法阵吸收，反馈进下一阶段的炼化过程。
在炼化法阵极高的效率下，恒星的直径在肉眼可见地缩小，由数百万公里很快就缩减为几万公里。
可天空的亮度却丝毫没有下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亮了。
明明损失了大量的质量和能量，但释放的能量反而在增强。
仿佛那组成太阳的等离子体中，真的被提纯出来了什么东西！
炉篱目瞪口呆地望着头顶那颗恒星在法阵中迅速缩小。
眼前这一幕，和他见过的所有高等文明技术都不一样。
已经完全不属于他所理解的任何“科技”的范畴，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推翻了他所认知的世界观！
这真的是从理论上不存在其他事物的太阳中，提炼出了更高能态的事物。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物理规律都被精确地操控得井井有条。
他的知识体系，让他连从哪里开始理解都做不到。
就在他震惊得连触手都忘了卷曲的时候，脚下的行星地表忽然猛烈震动了一下。
炉篱下意识将视线从天空收回来，紧张地环顾四周。
只见行星地表上，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圈圈预先布置好的稳定法阵。
那些法阵正在自动调整行星轨道参数，补偿因为恒星质量骤减而剧烈变化的引力场。
地面震动很快被压了下去，行星重新稳定在新的轨道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杰明这边也已经结束了炼制。
他在光幕上确认完最后几个参数，把光幕关掉，转过身来。
头顶那颗原本巨大的恒星，此刻已经只剩下一个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细小光点。
可天空的亮度，却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就是这样。”杰明的语气依旧随意。
“以你的视力，应该已经看不到它了。它现在被炼制到了相当于一颗常规行星的大小。在这个形态下，它的质量缩小了不少，同时体积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亿分之一，用来做新恒星的原材料正好合适。”
“要聚合出新的恒星，每一颗都要消耗不少旧恒星作为原材料。所以，你不用担心新恒星质量过大的问题。”
炉篱安静了几秒。
他的晶眼在杰明和头顶那个已经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之间快速扫过，随后将树冠压到最低，触手整整齐齐平贴在地面上，行了一个比平时更郑重、更缓慢的臣服礼。
“了解了，我会立刻回去通知族人相关的消息。非常感谢阁下愿意对我说明这些。”
他说完，没有再追问任何技术细节。
因为他的经验告诉他，有些知识，知道了是荣幸；但追问了，就是僭越。
在他看来，杰明愿意给他解释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宽容——要知道，就算是他当初当星球总督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不屑于给属下讲解自己命令的目的。
杰明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打开光幕。
星图上，五百多亿颗恒星的坐标正在被逐一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