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的家族比大卫更差一些。之所以场面搞这么大，真实原因很简单……是权力斗争。”
杰明眉头微皱。
“科尔马家族在你看来可能不算什么。”奥古斯塔的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但他们家族内部，确实有不小的权力纠纷。老一辈的几个六级巫师彼此制衡了几千年，谁也没办法完全压过谁。大卫这个新人崛起，对于整个科尔马家族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权力变动。”
她停顿了一下，黑色眼睛扫过宴会场边缘那些笑容满面的宾客。
“新晋六级的年轻血脉，在家族内部的声音天然比老家伙们更响亮，也更受年轻一代拥护。今天这些宾客，基本都不是来参加婚礼的，而是来站队的。”
闻言，杰明沉默了片刻。
这些分析他都认同。
可如果没有奥古斯塔点破，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件事往权力斗争上考虑。
他平时接触的巫师，更习惯直接以实力争话语权。
毕竟战场上可不会给你搞这些弯弯绕绕，从来都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干净利落，一目了然。
像这种宴会场上的站队、恭维话里的暗示、笑容背后的权衡，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在浪费可以用于研究或修炼的时间。
但仔细想想，对于那些已经进无可进的巫师来说，他们还能干什么？
每天面对自己永远无法再进一步的天花板，总不能天天坐在家里发呆。
权力，是他们唯一还能争取的东西。
而这些弯弯绕绕的手段，就是他们在巫师文明层层规则限制下唯一还能使用的工具。
他们热衷于此，甚至乐此不疲，不过是因为除此之外，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了。
杰明把视线从会场上收回来。
“……无聊。”他说。
杰明这下明白了，为什么门口的那几位科尔马六级巫师态度那么的热情。
奥古斯塔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色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随后移开。
“是啊……无聊。”
她说这两个字时语气倒是比较愉悦，像是在这场喧闹的宴会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和自己评价完全一致的人。
两人在铺满白石的宴会场中安静地站了几秒。
周围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烟花在头顶炸开一片银色的光雨。
这两个在战场上能用纳秒级反应做出战术决策的五级巫师，站在一场盛大的婚礼宴会场里，罕见地同步摇了摇头。
杰明忽然觉得，这场宴会没那么值得期待了。
“不过……我的礼物倒是误打误撞的送对了。”
胚胎资质强化技术，把天赋直接拉到凡俗生灵极限的东西，送到一个会在自己婚礼上被人当成权力博弈筹码的新郎手里。
而那份技术从送出去的那一刻起，大概就会立刻被卷入家族内部的资源分配谈判中。
他转头看了看奥古斯塔。
奥古斯塔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个正在和其他宾客敬酒的科尔马家族巫师，嘴角微微向下抿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她表达轻蔑的方式。
杰明收回目光，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随手拿了两杯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奥古斯塔。
两人依旧谁也没再开口，只是轻轻碰杯，而后沉默地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