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明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塌陷的空间漩涡,手上却没有半分停顿。
空间泯灭?
和倒影维度通道那种直接抹除一切的冲击相比,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只能算是缩微版。
他挨过更狠的!
所以面对这个攻击,杰明不闪不避地继续发力。
“发射战略级奇点震荡炮!”
又一道命令落下。
一艘体型格外庞大的战列舰舰艏骤然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引力波。
那波动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压成等离子体,空间结构也在引力潮汐的拉扯下剧烈变形,仿佛一整条虚空通道都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轰!
震荡炮正面击中法相胸口。
金色防护层瞬间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凹陷,凹陷边缘的金光疯狂波动,像随时可能崩裂。
杰明的真身在法相内部也被震得晃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稳住。
他感知了一下损伤程度,在精神海里迅速做了个记录。
这一击的威力确实不小,足以打穿法相的局部防护。
但和刚才那发上万舰齐射的高压缩能量攻击相比,能量密度还是差了一截。
“使用解离力场!”
淡绿色的力场从各舰的护盾发生器中扩散出来,迅速笼罩向杰明的法相。
那一瞬间,仿佛整片虚空都被蒙上了一层黯淡的翡翠色薄膜。
力场内部,粒子之间的强弱相互作用力被强行削弱,法相表面的金光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整块即将碎裂的金色琉璃。
杰明低头看着那些裂纹,眉心的竖眼微微转动。
解离力场的原理,是在分子层面破坏物质结合能的手段,第一次接触时效果确实不错。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的锻体法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运转,对解离力场的频段进行适应性调整。
裂纹在几个呼吸之后便停止扩散,随后开始缓慢愈合。
眼见攻击依旧无效,章鱼人统领脸上的触须已经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的命令还在不断发出,但他声音里的底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还有什么能用的……”
“所有底牌,全部给我丢出去!”
一时间,各种堪称压箱底的手段开始源源不断地朝杰明倾泻而来。
粒子风暴,相位撕裂,熵增场,维度切割……
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普通六级巫师避其锋芒。
可这些攻击落在杰明身上,最好的情况也只是能产生有限效果。
而第二次再用,威力就明显衰减,到了第三次就几乎完全无效。
只有最开始那种纯粹的高压缩能量齐射,才能勉强维持相对稳定的杀伤力。
可那也需要上万艘战舰同步蓄力,根本不可能连续发射。
舰群之中,一只章鱼脸操作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发抖,触须则在屏幕前不停调整参数,试图从探测数据中找出一个能够解释眼前这荒谬场景的逻辑。
他失败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发现对方的触须也和自己的一样发颤。
“这就是终末使徒吗?”
他几乎是用耳语般的音量问出这句话,声音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连自己都压不住。
同伴没有回答。
可周围的章鱼脸,却都听见了。
一时间,沉默像潮水一样在指挥舱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在场的不少章鱼脸,其实都曾听说过“终末使徒”这个天灾的名字。
在多种族联合的情报系统里,这个词偶尔会出现在最高级别的警报通报中。
但那些通报往往语焉不详,只会给出一些模糊的参数和夸张的描述。
大多数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一些由诡异未知规则催生出来的特殊怪物。
虽然力量极强,但也只是些野蛮而原始的存在罢了。
甚至有人私下嘲笑过那些被派去前线防御终末使徒的部队。
不过是面对一群原始生物而已,至于那么紧张吗?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真正正面见识到了这种天灾的恐怖。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刷新,目标能量层级依旧稳定维持在五级。
一个小小的五级生物,却扛着整个远征舰队的全部火力,像剥开一枚坚果一样,一层一层地撕开位面屏障。
那些足以蒸发小位面的战略级武器,第一次还能留下点痕迹,第二次就已经不痛不痒。
解离力场、空间泯灭、奇点震荡……每一种都是能被写进教科书的顶级攻击手段,可在他面前,却像是小孩子随手扔过去的雪球。
他们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拳一拳砸得粉碎。
越来越多的章鱼脸操作员开始手指不听使唤,心理逼近崩溃的边缘。
有不少章鱼人的触须抖得跟筛子一样。
毕竟他们的呼吸器官位于触须根部,越是试图深呼吸,触须抖得就越厉害。
而杰明,正全神贯注地朝着位面内部压进。
锻体法也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中快速适应性进化。
每一次攻击打在身上,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对那一类攻击进行一次迭代优化。
到后来,除了那种汇聚了上万艘战舰全部能量的高压缩齐射还能让他后退一段距离之外,其他所有花里胡哨的特殊攻击,打在他身上就像雨点打在石板上,连法相的金光都激不起多少涟漪。
他能感受到,那些隐藏在战舰群深处的七级、八级生物依旧还在继续隐藏。
不过他也没主动去找它们。
反正按照这个速度,再花几小时时间,整个位面屏障就能被他彻底撑开。
到时候,它们想藏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