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狼狈也是真的狼狈：归墟甲已经不知道被打崩了多少次，法袍边缘也被几发擦身而过的空间切割削出了细长的破口，破口处的符文流光正随着风压轻轻翻卷。
好在，合道境之后，他对光神化状态的操纵又提升了一大截。
就算是在光速移动下，依旧能够灵巧地转弯。
在常规物理法则下，没有任何攻击能追上如此灵巧的光速移动目标。
章鱼人的火力再密包围再狠，也只能在他闪避的间隙里偶尔蹭到几下，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而杰明在逃命的同时，也没有闲着。
一具被他顺手捞来的六级章鱼人尸体，正被万用之眼与真妄破虚瞳反复扫描，尽可能地拆解出有用的信息。
从表皮组织到内脏结构，从神经突触的信号传导方式，到战甲内部的能量回路布局，所有数据都被同步录入五蕴化虹鉴，在精神海深处迅速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章鱼人生理与装备模型。
分析结果也很快出来了。
章鱼人的战甲能量频段、护盾调制周期、神经系统的生理响应特征……甚至连他们触须在紧张时会本能绷紧的生物电信号，都被一项项精确标注。
杰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这些数据接入五蕴化虹鉴，利用本命法宝的灵性进行战术推演。
再以熵脑天赋自动整理出的最优解为基础，开始推演两套全新的针对性巫术。
第一套用来锁定战甲的能量频段。
只要元素波动的频段精准对冲，就能让章鱼人战甲的护盾与能量涂层同时失效。
第二套则用来锁定章鱼人的神经系统，根据他们的生理特征，定向触发生理性的厌恶与难受反应。
杰明也不指望靠这个巫术对其造成杀伤，只要让章鱼人的身体本能产生排斥就足够了。
两道巫术的底层符文结构，在精神海内迅速搭建完成。
就在这一瞬，杰明猛地停下逃窜的步伐。
脚下云层被他一脚踏碎，翻卷的白雾向四面八方炸开，他整个人骤然转身，正面迎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五十多只七级章鱼人。
追击的章鱼人们明显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下一瞬，所有攻击便在同一时间朝他倾泻而去。
杰明抬手。
刚刚制作出来的第一道巫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道近乎无声的球形波纹。
那圈看似普通的能量波动扫过战场时，章鱼人们身上的战甲涂层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褪色剥落。
护盾发生器接连爆出尖锐的过载警报，随后齐齐熄灭。
连他们腰间挂着的能量武器，都在波动中自动解体，零件噼里啪啦地坠向地面。
五十多只章鱼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正在报废的战甲，触须僵在半空中。
可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道巫术紧跟着释放。
同样是球形扩散的能量波动，却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效，甚至安静得可怕。
波动穿透章鱼人的身体，精准作用于他们的神经系统。
下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厌恶与难受感，从每一条神经末梢里疯狂涌出。
那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排斥反应……就像人类听到抓挠黑板的高频声会难受一样。
一些等级比较低的章鱼人的眼神同时失焦，失去了战甲防护的身体本能地在空中蜷缩起来，触须一根根无力地垂落。
不过这种程度的生理性厌恶对于意志较强的七级章鱼人来说并非不能忍受，甚至还有不少章鱼人想强撑着冲向杰明。
可还没等他们移动几米，身体就已经彻底不听使唤。
砰！砰！砰！
所有的七级章鱼人忽然像下饺子一样从高空接二连三地坠落，重重砸向下方破碎的云海，全部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灰白色的光芒从他们身后飘然而下。
薇奥拉悬浮在半空中，身边飘着八个同样被痛苦法则彻底压制，完全失去意识的八级章鱼人。
她看着杰明刚才那两发巫术造成的效果，嘴角微微上扬。
“学弟，动作太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
杰明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他心里当然清楚，自己刚才那两发巫术能发挥出这么大的效果，有一半功劳都在薇奥拉身上。
第一发巫术摧毁战甲，是为了给第二发铺路。
第二发巫术刺激章鱼人的生理，使其产生不适感。
放在平时，最多也就是让敌人短暂不适，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在薇奥拉的痛苦法则覆盖下，这些负面情绪直接成了她力量的增幅器。
她早已经把那八级章鱼人打得心生恐惧和绝望，自身战斗力往上飙了不止一个台阶。
再被她创造的这一波负面情绪一灌，简直就像是往燃烧的油井里又扔了一桶炸药。
于是才有了刚才那近乎秒杀的一幕。
杰明看了薇奥拉一眼，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瞬。
他现在的水平，已经算是战场上常规能碰到的六级巫师水准了。
合道境，加上十几条超过百分百掌控度的法则，放在六级里也算拿得出手。
可薇奥拉明明也只是六级，但两人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却已经夸张到近乎离谱。
她是那种能在正面战场上主宰战局的人。
而他现在，还停留在“被五十只七级追着跑”的阶段。
从“被七级追着跑”，到“把八级当狗打”，这中间隔着的，根本不是一点点差距。
感慨过后，杰明将目光投向战场。
失去了高层战力之后，章鱼人残余部队的战斗意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战舰开始无序后撤，几艘小型护卫舰甚至直接调转方向，朝位面深处疯狂逃窜。
可大部分退路，早已被黑巨人军团堵死。
巢穴如同一片蔚蓝色的天幕，高悬在整个位面的大陆上空，将所有试图突破封锁的战舰一一吞入体内。
它庞大的胶质躯体在虚空中轻轻荡开涟漪，像是一片活着的海洋，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压迫着整片战线。
黑巨人们则开始有序清扫战场。
他们分成数个战斗小组，动作干净利落，把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章鱼人从破损的战舰和战甲残骸中一一拖出，集中关押。
整个战场，从刚才那种高空追逐的绞杀感，迅速转向了全面崩盘的收割阶段。
杰明缓缓呼出一口气。
空气中残留着能量爆炸后的灼热味道，还有金属熔化后微微刺鼻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