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十余年。
实验室内，投射出的光幕在冷蓝色照明下不断滚动着一行行数据。
杰明坐在实验台前，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眼前最后一份推导报告，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弄明白了。”
这十几年，他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血祭法的底层解析之中。
大道书阁中有关类似法门的所有玉简，早已被他翻阅了不知多少遍。
各种与资质相关的魔道秘术、正道典籍、甚至一些只言片语的修炼札记，也都被他逐条整理归纳。
与此同时，巫师文明关于精神力、灵魂结构、生命本质的理论，也被他一同纳入分析模型。
直到今天，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补齐。
杰明伸出手，盯着光幕上的结论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谜底，一直就在谜面上。”
修仙体质中的“灵性资质”所指的就是生灵的“灵性”。
是的，从一开始这个词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资质的本来面目是什么。
修仙体系为什么叫灵气？
为什么修炼出的力量叫灵力？
为什么修炼天赋又叫灵性资质？
答案其实一直摆在那里。
因为三者，本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表现。
所谓灵性，便是生命对于外界知识与规则……或者说大道的感知和接收能力。
也是生命与灵气建立联系的媒介。
灵性越强，灵气越容易感知。
灵力越容易操纵，大道，也越容易理解。
杰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换句话说……所谓灵根，其实只是灵性的外在表现。”
“或者说，是灵性的具象化称呼。”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前总觉得修仙体系喜欢把很多概念弄得玄之又玄。
如今真正理解底层逻辑之后才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玄，甚至在取名和描述方面过分朴实了。
想到这里，杰明忽然又联想到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人类这种天生具有智慧的生命，其实就相当于天生有灵根。”
他眼神微亮。
普通凡人虽然无法修炼，却并不是因为没有灵根，而是因为灵性太弱，弱到不足以主动感知天地灵气。
只有那些灵性格外强的人，才会表现出所谓的修炼资质。
至于那些真正没有灵性的存在……大道书阁里其实也有记载。
例如一些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又或者某些先天灵性残缺、神魂无法完整诞生的生命。
那些存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灵根。
紧接着，杰明又把目光落到血祭法上。
理解了资质的本质后，这门魔道功法，也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层神秘面纱。
血祭法真正祭献的，并不是血肉，更不是生命力。
真正被夺取的，其实是灵性。
祭品死亡之后，其灵性会被抽离出来，然后融入受术者体内。
为了避免不同生命之间灵性冲突，血祭法内部设计了一套极为复杂的筛选机制。
通过大量的提纯和净化手段来确保受术者获得的灵性足够融洽，整个过程会剔除掉几乎所有与受术者不兼容的部分。
最终真正能够留下来的灵性……不足百分之一。
“怪不得需要至亲才能祭献，若是换成毫无血缘关系，甚至连生存环境都完全不一样的其他人，怕是连一点相符的灵性都提取不出来。”
杰明轻轻摇头：“但就算是至亲祭献，提升幅度也十分有限。”
血缘越近，灵性兼容性越高，保留下来的比例自然越高。
但即便如此，正常情况下也不过百分之一左右。
代价巨大，收益有限。
更关键的是，即便使用至亲来祭献，即便这一类法门有着海量的过滤工序，依旧会给使用者造成巨大的隐患。
根据大道书阁中的记载，依靠这类外力提升资质的修士，绝大多数最终都止步于化神境。
再往后的炼虚、合道几乎无人成功，更别说继续攀登登仙。
当然，那些天生悟性逆天的人即便修炼资质普通，也能凭借自身感悟，在化神之前直接体悟大道，一步登仙。
但这种存在……
杰明只是想了想，便笑着摇头。
“真有这种悟性，谁还会研究血祭法。”
至此，他终于能够彻底确认一件事。
自己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
克隆体，尤其是利用自己的血肉、灵魂共同复制出来的克隆体，本质上与自己拥有完全相同的灵性。
它们祭献之后，确实不会产生任何排异，也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更不会污染自身根基。
听起来似乎和当年的结论一样，但这一次杰明却是知其然，了解了内在的原因。
而非只是单纯依靠海量实验观察得到结果。
这，就是理解本质带来的意义。
如果只是想把血祭法本土化，其实根本不需要研究到这种程度。
直接把血祭法运行的诸多模块拆开，再分别用巫师文明现有技术重构即可。
至于灵性资质……完全可以用巫师文明成熟的天赋强化体系替代。
一样能够做出一套高阶资质强化技术。
但……杰明除了修仙者外也身为巫师，他的求知欲，从来都比效率更重要。
“虽然绕了点远路，不过在知道了本质后，以后改造各种修仙技术应该会轻松不少。”
杰明站起身，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