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临走之前，还是与卫渊切磋了一下佛法。
完事之后，她对三界道途赞不绝口，但最后的评价才是她真正想说的，卫渊宏愿过于宏伟，实与空想无异。
相比之下，净土的只修己身切实可行、已经证得众多果位，就算卫渊认为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仍是比卫渊的三界道途来得实在。
这是道论之争，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金珠走后，北方战事便以世人完全想不到的方式结束。包围圈内的辽族大军就地投降，包围圈外的百万辽军则是拼死猛攻。但是在不再内外受敌的青冥防线调转火力的全力覆盖下，辽军的每一次猛攻除了留下一地尸体，再无建树。
北方军团的统领首领气得暴躁如雷，可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围圈内的辽族大军投降，然后登上飞舟，向西而去。
战场扫尾自有晓渔负责，卫渊则是赶回太初宫本山，求见衍时和朱颜两位宫主。这两位现在都不出门了，朱颜还能定时定点在仙天潜行，衍时则连仙天都不去了，只缩在太初宫本山，抱着祖师仙剑不动。
此时灾劫将至，天机紊乱，衍时一身神通被废了大半。而对他这等天机术士来说，此时正是天发杀机，大劫临头之时。过去那些年他凭天机术过得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窘迫。
所以衍时连山门都不敢出了，否则有可能活不出十里。
见到两位宫主，卫渊便将银月说的最后一句话转述，然后问：“这是何意？”
这种隐秘自然要问衍时，衍时便道：“瀚海辽族有三处圣所，一为北极冥海，二为金帐汗庭，三为雪山秘教。我们打过交道的左贤王归属于金帐汗庭，小国师则是出自雪山秘教，但他们都不在各自核心，只能说是记名弟子。此外辽族上上下下独立势力有几十个，银月就是其中之一。
嗯，要说辽族的仙人弱，仅以左贤王或是小国师观之，确实弱了点，银月这种转生的可一点不弱。但历史上，不到灾劫之时，密教就不会出山。至于北极冥海，世人则是只听说过，根本没见过。
当年祖师留下的随笔中，有一篇曾经提到过北极冥海，说那是天下绝凶之地，也是修炼圣地。祖师准备打完祖巫，就只身北上，去见识一下这天下至凶之地。
如果传说全部属实，那么我们现在遇到的，就只是辽族各部落的散养仙阶，只能说是外围杂仙。据我所知，辽族现在的金帐汗庭并无共主，银月有意入主，但他也只是几方势力之一，并且还是弱势一方。三大圣地里那些真正强力的仙阶，似乎一直在秘密谋划着什么。”
朱颜思量片刻，道：“我游历天下时，曾与一位散仙偶遇，畅谈数日。他就提起千年前的一场旧事。当年海黎族突然弃海登陆，出动十余位仙阶，自极地东方杀入辽域，一口气摧毁几十个辽族部落，夷平城镇数以百计。那位散仙说这一仗打得相当奇怪，海黎族不像是攻城略地，而是在设法阻止什么。”
衍时最后道：“辽族诸多隐密都设有大禁制，抹除因果。禁制之强，丝毫不比武祖布局弱，甚至犹有过之。我们作为仙人，也只能在太初宫本山、祖师庇佑之下谈这件事。若是记载，则只有祖师手书的随笔能够保留下来。
银月显然已经重登仙位，所以才能让金珠法王给你带这一句话。至于带这一句话的目的，有两种可能，一是引你扩大和巫族的战事，毕竟青冥要扩张，首当其冲就是向巫域去。这次银月给你的地盘，虽然与西晋接壤，但在中间还隔了个许万古。
第二个目的，可能是想引你去探究辽族的隐秘。这就有很多可能了，最糟糕的一种，是你在得知真正隐秘时直接暴毙。”
“有这么厉害？”卫渊难以置信。
“有些隐秘，光是知道就相当于要面对当初设下禁制的大能随手一击。假如是辽族几十万年前的那些大能，那这一击就相当于当时琉璃仙主的一击。”朱颜道。
卫渊又望向衍时，但衍时摇头：“你别问我，我对灾劫一无所知，只知道灾劫将至。另外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如果有，那也肯定是错的。”
朱颜叹道：“你就别为难衍时了，这种举世灾劫将要降临的时候，他就纯是个拖累。若不是祖师还剩了把仙剑，他就是待在山门里都有可能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