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秤消失,肉身佛轰然坠落尘土,卫渊则是来到了小和尚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方道:“过去现在未来,以后与你都没什么关系了,再见!”
说罢,卫渊抬手,一掌极天弥地,按在了小和尚的头上!
小和尚脸现惊恐,可是肉身佛是他启封的,也是他带过来的,肉身佛功德散尽、金身崩毁,对他的反噬冲击也是极为恐怖,他勉强维持着神识不碎已经极为艰难,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渊的大手按在自己头上。
手掌及顶的瞬间,原本镇定的小和尚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与净土灵山断绝了一切联系,刹那间他就明白,自己不光肉身会被摧毁,就连真灵也逃不回灵山!
从此之后,自己的果位没有了真灵,就成为空悬,不知会便宜了哪个阴险贼秃。
他原本镇定,是觉得自己真灵能逃回灵山,少了具肉身不过是丢件衣服。反正净土里弟子多得是,随便找个出色的作转世身就是了。但现在真灵若逃不回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生死之际,小和尚急切叫道:“且慢!我乃悉空菩萨,苦海高居七层,曾在大日如来座前听经千年,算是佛祖的入门弟子。我愿居间调停你与净土纠纷……还,还能保你登苦海六层!”
卫渊似笑非笑,并不答话,只有无尽恐怖的道力在手心中聚集。
悉空回想起卫渊那把肉身佛都压得毫无抵抗余地的恐怖功德,再想想卫渊那浩瀚无尽的气运,一时间傲气全消,叫道:“师兄乃是大德!小僧愿将苦海七层位置让出,以供师兄修行!”
卫渊从容不迫,轻轻摩挲小和尚的完美光头,不断在掌心中凝聚气运道力,用不了片刻,就会形成一个可怕旋涡,与天地大道相背而行,如同一具磨盘,将悉空菩萨一应因果轮回,全部粉碎。这即是称量卫渊功德失败的代价。
就在此时,一个悦耳声音响起:“且住!”
卫渊双眉微扬,心道终于来了,而且来的还是正主。
就见无量明光自虚空中走出,款款来到卫渊身前,施礼道:“此前不知施主有无量功德在身,明光多有得罪,还请师兄见谅。师兄能有如此天外功德,实已具成佛之姿。不过师兄似乎还未有道场,不若就移入净土,从此清修,如何?
佛祖目光垂视天外,王佛又久未归位,若是师兄入主净土,正好主持本界。”
这是直接给了住持方丈之位?净土倒是下本。
卫渊继续沉吟,无量明光目光一转,望了眼悉空,道:“这悉空身上牵涉颇多,不宜打杀了。过往是他不懂事,但师兄身具如此功德,自是心胸宽厚之人,何不谅解他这一次?回归净土后,我就禀报佛祖,将他发落到师兄座前,作个添灯油的沙弥。明光也愿从此归于师兄座下,日日聆听大道,见证师兄证道成佛。”
看着无量明光那张宝光流溢、完美无瑕的面容,卫渊眼中竟显出一抹贪恋和迷茫。明光心中一动,容貌愈发的宝相庄严,上前一步,道:“师兄……”
话声才起,卫渊掌心处的气运道力均已凝聚到极限,突然发动,化作磨盘上部阴扇,而肉身佛称量功德失败的大反噬,则是化为磨盘下部阳扇。
阴阳两扇转动,刹那间将悉空血肉骨骸,惊恐惨叫,连同过去未来一并磨碎,洒落于地,化为琉璃彩砂!
灵山之上,一座莲座上金身碎裂,莲座也随之失色,化为凡石。
明光压根没想到卫渊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自己还以为说得他心动了。
卫渊一声长笑,道:“我是有无量功德,却不心胸宽厚。恰恰相反,我这人心胸狭隘,不光睚眦必报,最好还能不隔夜!这位悉空马上就要证大菩萨了吧,而且看来和你也是关系深厚,牵涉颇深。若不是借着这记称量功德的佛掌,我想杀他还没这么容易。
明光菩萨,本来我还在考虑能用他换点什么的,但你既然如此着紧看重悉空,我就只有杀他了,所以他其实是因你而死。你可知,这是为何?”
无量明光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卫渊哈哈一笑,道:“很简单,能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就一定要去做啊!你若安好,那还得了?”
以无量明光之智,也要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
她宁定下来,道:“那我现在就在这里,施主可要动手?”
卫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现在杀你很难,还要付出不少代价,还是算了。”
无量明光微微一笑,容颜上宝光更加的柔和。这些太初宫的人嘛,果然一个个都是老样子,比起前辈来,这一位听说更加放浪不堪,四处用情。
但没想到,卫渊马上就补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不舍,而是觉得不值。反正以后会有更便宜的杀法,没必要非得现在动手。我现在要用钱的地方挺多的,得省着点花。”
明光愕然,随后多年如古井不波的心湖竟是生起一丝波澜,可见这一气非同小可!
自己堂堂一个大菩萨,又是如此宝相,在这王八蛋眼中竟然还比不上一些俗物资粮?哪里不值了??
卫渊不再理会无量明光,走到了神异尽失的肉身佛前,神色转为肃穆,轻叹一声,道:“渡己渡人,皆是功德。前辈得证大道,转世身都能积下如此功德,当年证道时的宏愿伟业,可想而知。前辈若是知道自己一世的功德竟是被用在此处,想必也是一声叹息。
可惜后世弟子不屑,浪掷前辈功德。刚好晚辈发下宏愿,正身体力行,前辈不妨与我同行。前方还有无量功德,无尽苦海,正须我等去度。”
卫渊抬手轻挥,无数星光人运洒落,肉身佛身上的裂纹竟然一一合拢消失。卫渊再伸手轻托,肉身佛便化为拳头大小,落入卫渊手心,然后消失。
无量明光知道不能再多停留,转身步入虚空,就此消失。
穿梭虚空之际,她忽然禅心浮动,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群仙环伺之下,依然洒脱不羁的男人。
那时的他,只是道了一句:“我不后悔赌了,也不在意输了。”
然后他转身远去,身体化为漫天星砂,就此烟消云散。
那一刻,她知道,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走了。
但那时的她,心中全无感觉,那个男人哪怕曾经纵横天下,哪怕为她付出一切,最终不过是感动了自己。